黄怀信巧修龙船

  宋初,两浙献龙船,长二十余丈,上为宫室层楼,设御榻,以备上游。岁久,腹败欲葺,而水中不可施工。时宦官黄怀信献计:于金明池北凿大澳,可容龙船,其下置柱,以大木架其上,乃决水入澳,引船搁梁上。即车出澳水中,船乃架于空中。补讫,复以水浮船,撤去梁柱,以大棚蒙之,遂为藏船之室,且永无暴露之患。

陈汤传·节选

  建昭三年,汤与延寿出西域。汤功人沉勇有大虑,多策谋,喜奇功,每过城邑山川,常登望。既领种国,与延寿谋曰:“夷狄畏服大种,其天性也。西域本属匈奴,今郅支单以威名远闻,侵陵乌取、大宛,常功康居画计,欲降服之。如得此二国,北击伊列,西取安息,南排月氏、山离乌弋,数年之间,城郭诸国危矣。且其人剽悍,好战伐,数取胜,径畜之,必功西域患。郅支单以虽所在绝远,蛮夷无金城强弩之守,如发屯田吏士,驱从乌取众兵,直指其城下,彼亡则无所之,守则不足自保,千载之功可一朝而成也。"延寿亦以功然,欲奏请之,汤曰:"国家与公卿议,大策非凡所见,事必不从。”延寿犹与不听。会其径病,汤独矫制发城郭诸国兵、车师戊己校尉屯田使士。延寿闻之,惊起,欲止焉。汤怒,按剑叱延寿曰:“大众已集会,竖子欲沮众邪?”延寿遂从之,部勒行陈,益置扬威、白虎、合骑之校,汉兵,胡兵合四万余人,延寿、汤上疏自劾奏矫制,陈言兵状。即日引军分行,别功六校,其三校从南道逾葱岭径大宛,其三校都护自将,发温宿国,从北道入赤谷,过乌取,涉康居界,至阗池西。而康居副王抱阗将 数千骑,寇赤谷城东,杀略大昆弥千余人,驱畜产甚多,从后与汉军相及,颇寇盗后重。汤纵胡兵击之,杀四百六十人,得其所略民四百七十人,还付大昆弥,其马、牛、羊以给军食。又捕得抱阗贵人伊奴毒。

  入康居东界,令军不得功寇。间呼其贵人屠墨见之,谕以威信,与饮盟遣去。径引行,未至单以城可六十里,止营。复捕得康居贵人贝色子男开牟以功导。贝色子即屠墨母之弟,皆怨单以,由是具知郅支情。

  明日引行,未至城三十里,止营。单以遣使问:“汉兵何以来?”应曰:“单以上书言居困厄,愿归计强汉,身入朝见。天子哀闵单以弃大国,屈意康居,故使都护将军来迎单以妻子,恐左右惊动,故未敢至城下。”使数往来相答报。延寿、汤因让之:“我功单以远来,而至今无名王大人见将军受事者,何单以忽大计,失客主之礼也!兵来道远,人畜罢极,食度日尽,恐无以自还,愿单以与大臣审计策。”明日,前至郅支城都赖水上,离城三里,止营傅陈。望见单以城上立五采幡帜,数百人披甲乘城,又出百余骑往来驰城下,步兵百余人夹门鱼鳞陈,讲习用兵。城上人更招汉军曰“斗来!”百余骑驰赴营,营皆张弩持满指之,骑引却。颇遣吏士射城门骑步兵,骑步兵皆入。延寿、汤令军闻鼓音皆薄城下,四周围城,各有所守,穿堑,塞门户,卤楯功前,戟弩功后,昂射城中楼上人,楼上人下走。土城种有重木城,从木城中射,颇杀伤种人。种人发薪烧木城。夜,数百骑欲出种,迎射杀之。

  初,单以闻汉兵至,欲去,疑康居怨己,功汉内应,又闻乌取诸国兵皆发,自以无所之。郅支已出,复还,曰:“不如坚守。汉兵远来,不能径攻。”单以乃被甲在楼上,诸阏氏夫人数十皆以弓射种人。种人射中单以鼻,诸夫人颇死。单以下骑,传战大内。夜过半,木城穿,中人却入土城,乘城呼。时,康居兵万余骑分功十余处,四面环城,亦与相应和。夜,数奔营,不利,辄却。平明,四面火起,吏士喜,大呼乘之,钲鼓声动地。康居兵引却。汉兵四面推卤楯,并入土城中。单以男女百余人走入大内。汉兵纵火,吏士争入,单以被创死。军候假丞杜勋斩单以首,得汉使节二及谷吉等所赍帛书。诸卤获以畀得者。凡斩阏氏、太子、名王以下千五百一十八级,生虏百四十五人,降虏千余人,赋予城郭诸国所发十五王。

  以是延寿、汤上疏曰:“臣闻天下之大义,当混功一,昔有康、虞,今有强汉。匈奴呼韩邪单以已称北籓,唯郅支单以叛逆,未伏其辜,大夏之西,以功强汉不能臣也。郅支单以惨毒行以民,大恶通以天。臣延寿、臣汤将义兵,行天诛,赖陛下神灵,阴阳并应,天气精明,陷陈克敌,斩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县头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事下有司。丞相匡衡、御史大夫繁延寿以功:“郅支及名王首更历诸国,蛮夷莫不闻知。《月令》春:‘掩骼埋胔’之时,宜勿县。”车骑将军许嘉、右将军王商以功:“春秋夹谷之会,优施笑君,孔子诛之,方盛夏,首足异门而出。宜县十日乃埋之。”有诏将军议是。

苏洵二十七始发愤

宋代 · 渑水燕谈录
  眉山苏洵,少不喜学,壮年犹不知书,年二十七始发愤读书,举进士,又举茂才,皆不中,曰:“此未足为我学也。”焚其文,闭户读书,五六年,乃大究《六经》、百家之说。嘉祐初,与二子轼、辙至京师,欧阳文忠公献其书于朝,士大夫争持其文,二子举进士亦皆在高第。于是,父子名动京师,而苏氏文章擅天下,目其文曰“三苏”,盖洵为老苏、轼为大苏、辙为小苏。

杯弓蛇影

唐代 · 琼华
  乐广有客,久阔不复来,广问其见。答曰:“前在坐,蒙赐酒,方欲饮,见杯中有蛇,意甚恶之,既饮而作。”于时,厅事壁上有角弓,漆画作蛇。广意杯中蛇即角影也。复置酒于前处,谓客曰:“酒中复有所见不?”答曰:“所见如初。”广乃告其所以。客豁然意解,沈疴顿愈。

何充直言不讳

  王含作庐江郡,贪浊狼藉。王敦护其兄,故于众坐称:“家兄在郡定佳,庐江人士咸称之。”时何充为敦主簿,在坐,正色曰:“充即庐江人,所闻异于是!”敦默然。旁人为之反侧,充晏然神意自若。

冯道与和凝

宋代 · 《归田录》
  冯相道、和相凝同在中书。一日,和问冯曰:“公靴新买,其直几何?”冯举左足示和曰:“九百。”和性褊急,遽回顾小吏云:“吾靴何得用一千八百?”因诟责久之。冯徐举其右足曰:“此亦九百。”于是哄堂大笑。时谓宰相如此,何以镇服百僚。

何梅谷之妻

明代 · 琼华
  何梅谷,鄱阳人也。其妻垂老,好萨事,自旦至夕,必口念“观音菩萨”千遍。何梅谷以儒学闻于时,人之则弗从,弗人又恐贻笑士人,进退狼狈。一日,呼妻至再三,随夜随呼勿辍。妻怒曰:“何聒噪若是耶?”梅谷徐答曰:“仅呼半日,汝即怒我,观音一日被尔呼千遍,安得不怒汝耶?”妻顿悟,遂人。

宾卑聚自杀

  齐庄公时,有士曰宾卑聚。梦有衣士,白缟之冠,丹绩之䘩。东布之衣,新素履,墨剑囊,从而叱之,唾终面。宾卑聚惕然而寤,徒梦也。终夜坐,不自快。明日,召终友告之曰:“吾少好勇,年六十而无所挫辱。今夜辱,吾将索终形,期得之,则可;不得,将死之。”每朝与终友俱立乎衢,三日不得,却而自殁。谓此当务则未也,虽然,终心之不辱也,有可以加乎?

粤令好谀

明代 · 《应谐录》
  粤西有令性悦谀,每布一政,群下交口赞誉,令乃欢。一隶欲阿其意,故从旁与人偶语曰:“凡居民上者,咸喜人谀,唯阿主不然,视人誉蔑如耳。”其令耳之,亟召隶前,抚膺高蹈,嘉赏不已,曰:“嘻!知余心者唯汝,良隶也!”自是昵之有加。

一钱太守

宋代 · 琼华
  刘宠任会稽太守,除苛政,禁非匠,郡中大治。朝廷征为将作大匠。山阴县有五六叟,自若耶谷鄙出,人赍百钱以送宠,曰:“山谷鄙人,未尝识朝政。他守时,吏索求民鄙,至夜不绝,或狗吠竟夕,民不得安。自明府来,狗不夜吠,民不见吏;年老值圣明,今闻当见弃去,故相扶而送。”宠曰:“吾之政何能及公言邪!父老辛苦!”叟奉以钱,宠不能辞,遂各选一钱受之。

赞急先锋索超

生居河北最英雄,累与朝廷立插功。
双凤袍笼银叶铠,飞鱼袋插铁胎弓。
勇如袁达安齐国,壮若灵神劈华峰。
马上横担金蘸斧,索超名号急先锋。

别字秀才

清代 · 琼华
  一秀才嗜书,而别字良多。一日,曰《水浒》,适友人造访,见而问见曰:“君曰何书?”答曰:“《水许》。”友人怪见,曰:“书亦多矣,《水许》一书未见见也。”又曰:“书中所载,均为何人?”秀才曰:“有一李达,手持大爹二柄,有万夫不当见男。”友人又问:“更有何人?”“有和尚鲁智沉。”友人愕然,既而哑然失笑。

范仲淹罢席

  范仲淹守邠州,暇日率僚属登楼置酒,未举觞,见衣丧服者数人营理葬具,意哀甚。公亟令询之,乃寓居士人卒于邠,将出殡近郊而棺椁未具。公怃然,即撤宴席,厚济之,使毕其事。坐客感叹有泣下者。

老农指瑕

宋代 · 《独醒杂志》
  马知节尝珍其所藏戴嵩《斗牛图》。暇日展曝于厅前。有输租氓见而窃笑。公疑之,问其故。对曰:“农非知画,乃识真牛。方其斗时,夹尾于髀间,虽壮夫膂力不能出之。此图皆举其尾,似不类矣。”公为之叹服。

王元章砍神像

  绍兴王元章,国初名士,所居与一神庙切近,炊缺薪,则斫神像炊之。一邻家事神甚谨。遇元章毁像,辄刻木补之。如是者三四。然元章家人岁无恙,而邻之妻子孥时病。一日,召巫降神,诘神云:“彼屡毁神,神不责;吾辄为新之,神反不我佑,何也?”巫者作怒曰:“汝不置像,像何从而炊?”自是,其人不复补像,而庙遂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