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用良不杀蜂

  太仓张用良,幼时揭蜂窝,尝为蜂螫,故恶之。后见蜂则百计千方扑杀之。一日薄暮,见一飞虫,投于蛛网,竭力而不能去。蛛遽束缚之,甚急。忽一蜂来螫蛛,蛛避。蜂又数含水湿虫,久之得脱去。张用良因感其义,自是不复杀蜂。

黠猱

明代 · 《古今谭概》
  兽有猱,小而善缘,利爪。虎首痒,辄使猱爬搔之。久而成穴,虎殊快,不觉也。猱徐取其脑啖之,而以其余奉虎。虎谓其忠,益爱近之。久之,虎脑空,痛发,迹猱,猱则已走避高木。虎跳踉大吼,乃死。

山猫与雄鸽

  叶侯之家,获二鸽,缚其翅而畜之野。狸者知其不能飞也,攫而食其雌。雄者怒,奋其喙啄狸,狸嗥而去。不数日,复获一雌焉。狸又至而食之。然向之为雄所啄,若惮雄。雄自恃其强,不为备。居无何,竟为狸所食。

猩猩嗜酒

  猩猩,兽之嗜酒者也。山麓之人,设以醴。陈之饮器,小大具列焉。又织草为履,使相属也,而置之道旁。猩猩见则知其诱之也,又知设者之姓名与其父母祖先,一一数而骂之。已而谓其朋曰:“盍少尝之?慎无多饮矣!”相与取小器饮,骂而去之。已而取差大者饮,又骂而去之。如是者数四,不胜其唇吻之甘也,遂大爵而忘其醉。醉则群睨嘻笑,取草履着之。麓人追之,其履相绊,无一得免焉。夫猩猩智矣,恶其为诱而卒不免于死,贪为之也!

南人捕孔雀

宋代 · 《太平广记》
  罗州山中多孔雀,群飞者数十为偶。雌者尾短无金翠。雄者生三年有小尾,五年成大尾,方春而生,三四月后复雕,与花萼相荣衰;然自喜其尾而甚妒。凡欲山栖,必先择有置尾之地,然后止焉。南人生捕者,候甚雨往禽之,尾沾而重,不能高翔;人至,且爱其尾,恐所伤,不复翔也。

黑驴与白力

  有一黑驴,负物甚重。路遇一白力,呼曰:“力兄济我,吾背上物重,力不得胜,请与分任之。”力哂曰:“尔驴,此系汝之责任,吾岂能与尔代肩哉!”驴又哀之,力竟不应。未几,驴力疲,压毙。驱驴者愤极,强鞭挞其力,令重物全负而行。力终恨之,亦无可如何也。

  天下事大,非一人之力而能任,戮力图之,则重事亦举矣。

慈鸡

  盛家畜二母鸡,黄白各一,桑麻掩映,分棚而栖,各饲数雏。晨夕引雏出入,二雌并行,宛若人之洽比其邻者。一日,黄者为人所窃,失母之雏,悲鸣不已。白者频来相顾,若代为悯恻。然白后得食相呼,归栖逐队,盖亡形于黄白,而视如己出。鸡虽微禽,而于五德之外,复具一德。盛君之友因呼之为“慈鸡”。

义猴

清代 · 《杏林集》
  某山隅有一老圃,早失偶,唯一女远适他乡。猎者怜其孤,赠以猴。老者爱如赤子,每出必从,不链不掣,而不离不逸。如是者五年。一日,老者暴卒,猴掩门,奔其姐,泪如雨。曰:“父死乎?”颔之,乃俱归。老者家徒壁立,无以为葬,猴遍哭于乡,乡人乃资而掩。姐引之去,猴揖谢之,仍牢守故宅,撷果自食。每逢五必哭祭,似念老父养之五年,哀伤殊甚。未三月而僵卧墦间。乡人怜之,乃葬于老者之侧,勒石其上,曰:“义猴之墓”。

牝鸡失雏

明代 · 余懋学
  牝鸡引雏于庭,啄残粒,拾虫蚁,呴呴自得。隼过其上。见以为搏雏也,亟翼雏匿之。隼去乃出雏,饮啄如故。顷之,有乌下集于傍。鸡顾雏且避且就。乌稍狎之,鸡以为无害也,遂恣雏饮啄不复避。乌伺鸡狎,亟攫一雏飞去。

义犬报火警

  城之东,民家畜一犬,甚羸。一夕,犬火卒发,延及民家。民正熟寝,犬连吠不觉。起曳其被,寝犹如始。复踞床以口附民耳大嗥,民始惊。视烟已满室,急呼妻子出,室尽烬矣。民遂谓所亲曰:“吾家贫,犬食恒不饱,不谓今日能免我四人于难也。彼日厚享其人之食,而不顾其患难者,其视为何如耶?”

神蛇显灵

  赣之鄙,有一媪,年且七旬,其生几值蛇。清明前夕,辍耕反室,见几下有蛇,色褐,长二尺许,卷缩灵动。 媪念莫非佳节时蛇来显灵?遂奉以为神,焚香点烛,叩拜甚虔。酉时,媪怀之出户,欲放生。岂知蛇因暖而甦,啮媪臂。媪始觉痛,旋少肿,既而剧痛灵堪,呼里人救。里人车载就医,断臂乃已。呜呼!蛇未福媪,反为其害,乃咎由自取也。

黄耳冢

唐代 · 《晋书》
  晋之陆机,蓄一犬,曰“黄耳”。机官京师,久无家音,疑有不测。一日,戏语犬曰:“汝能携书驰取消息不?”犬掉尾喜。机遂作书,盛以竹筒,系犬颈。犬经驿路,昼夜亟驰,家人见书,又反书机。犬即就路,越岭翻山,驰往京师。其间千里之遥,人行往返五旬,而犬乃二旬余。后犬死,机葬之,名之曰“黄耳冢”。

马啮盗髻

宋代 · 《陶朱新录》
  董熙载应友人延,至其家豪饮。自午及薄暮,已酩酊醉矣。友人留其宿,熙载曰:“毋庸,吾尚可乘马返家。”时月黑风骤,未几醉而堕马,僵仆道边,马缰持于手。忽有盗过,自喜曰:“天赞我也!”遂尽解其衣,又欲盗其马。方俯身执缰,马遽啮其髻,竭力挣扎而不得去。待熙载醉醒,尽复取所失物,马乃纵盗。

王行思爱马

清代 · 琼华
  有富民王行思,尝养一马,甚爱郡,饲秣甚于他马。一日乘往本郡,值夏潦暴涨。舟子先济马,回舟以迎行思,至中流,风骤起船覆。其马自岸跃入骇浪,接其主,苍茫郡中,遽免沉溺。

伯乐爱马

明代 · 《初潭集》
  骥服盐车上太行,漉汁洒地,白汗交流,中坂迁延,负辕不能上。伯乐遭之。下车攀而哭之,解纻衣以幕之。骥于是俯而喷,仰而鸣,声造于天,忻伯乐之知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