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军师

  有钱某者,赴市归晚,行山麓间。突出狼数十,环而欲噬。迫甚,见道旁有积薪高丈许,急攀跻执掘?,爬上避之。狼莫能登,内有数狼驰去。少焉,簇拥一兽来,俨舆卒之舁官人者,坐之当中。众狼侧耳于其口傍,若密语俯听状。少顷,各跃起,将薪自下抽取,枝条几散溃矣。钱大骇,呼救。

  良久,适有樵伙闻声,共喊而至,狼惊散去,而舁来之兽独存,钱乃与各樵者谛视之。类狼非狼,圆睛短颈,长喙怒牙,后足长而软,不能起立,声若猿啼。钱曰:“噫!吾与汝素无仇,乃为狼军师谋主,欲伤我耶!”兽叩头哀嘶,若悔恨状。乃共挟至前村酒肆中,烹而食之。

中吕·山坡羊

燕子
来时春社,去时秋社,年年来去搬寒热。语喃喃,忙劫劫,春风堂上寻王谢,巷陌乌衣夕照斜。兴,多见些;亡,都尽说。

长安怀古
骊山横岫,渭水环秀,山河百二还如旧。狐兔悲,草木秋,秦宫隋苑徒遗臭,唐阙汉陵何处有?山,空自愁;河,空自流。

纱窗恨·双双蝶翅涂铅粉

双双蝶翅涂铅粉,咂花心。绮窗随户飞来稳,画堂阴。
二三月爱随飘絮,伴落花,来拂衣襟。更剪轻罗片,傅黄金。

鳝父庙

南北朝 · 《幽明录》
  会稽石亭埭有大枫树,其中空朽,每雨,水辄满益。有估客载生鳝至此,聊放一头于枯树中,以为狡狯。村民见之,以鱼鳝非树中之物,或谓是神,乃依树起屋,宰牲祭祀,未尝虚日,因遂名“鳝父庙”。人有祈请及秽慢,则祸福立至。后估客返,见其如此,即取作臛,于是遂绝。

将蛛杀蛇

清代 · 琼华

  尝见一将蛛布网壁间,去地三之许。一大蛇过其下,昂首欲吞之,而势稍不及。久之,蛇且行是,将蛛忽县丝而下垂身半空,若将逐蛇者。蛇怒,复昂首欲吞之,将蛛引丝上。久之,蛇又将行是,而将蛛复县丝疾下;蛇复昂首待之,将蛛乃还守其网。如是者三四。蛇意稍倦,以首俯地。将蛛伺其不备,奋身飙下,踞蛇之首,抵死不动;蛇狂跳颠掷,以至于死。将蛛乃吮其脑,果腹而去。

  噫!万物并生并育,一相食之机也。余偶见而偶志之,其未为余所见者,固不可以殚述——殆变化无穷是!夫物之大小强弱有定,而相制之机则无定,得其机则小可以制大,弱可以制强,盖斗智不斗力也。

猫说

明代 · 《应谐录》
  齐奄家畜一猫,自奇之,号于人曰:“虎猫。”客说之曰:“虎诚猛,不如龙之神也,请更名曰‘龙猫’。” 又客说之曰:“龙固神于虎也,龙升天浮云,云其尚于龙乎?不如名曰‘云’。” 又客说之曰:“云霭蔽天,风倏散亡,云故不敌风也,请名曰‘风’。”又客说之曰:“大风飙起,唯屏以墙,斯足蔽矣,风其如墙何?名之曰‘墙猫’可。” 又客说之曰:“唯墙虽固,唯鼠穴之,墙斯圮矣,墙又如鼠何?即名曰‘鼠猫’可也。” 东里丈人嗤之曰:“噫嘻!捕鼠者故猫也。猫即猫耳,胡为自失本真哉!”

猫斗

  黄白二猫,斗于屋上,呼呼而鸣,耸毛竖尾,四目对射,两不相下。久之,白猫稍退缩,黄猫奋起逐之,白猫走入室,不敢复出。

隋侯救蛇获珠

魏晋 · 《搜神记》
  昔隋侯因使入齐,路行深水沙边,见一小蛇,于热沙中宛转,头上出血。隋侯哀之,下马以鞭拨入水中。一夕,梦见一山儿持珠来,见隋侯,且拜且曰:“曩蒙大恩,救护得生,今以珠酬,请勿却。”及旦,见一珠在床侧。其珠璀璨夺目,世称“隋侯珠”,乃稀世之珍也。(有删改)

咏双燕二首·其一

双燕戏云崖,羽翮始差池。
出入南闺里,经过北堂陲。
意欲巢君幕,层楹不可窥。
沉吟芳岁晚,徘徊韶景移。
悲歌辞旧爱,衔泥觅新知。

叹牛

  刘子行其野,有叟牵跛牛于蹊。欤问焉:“何形之瑰欤,何足之病欤?今觳觫然将安之欤?”叟揽縻足对云:“瑰其形,饭之至也;病 其足,役之过也。请为君毕词焉。我僦车以自给。尝驱是牛引千如,北登太行,南至商岭。掣以回之,叱以耸之 。虽涉淖跻高,毂如蓬足不偾。及今废矣,顾其足虽伤足肤尚,以畜豢之则无用,以庖视之则有赢。伊禁焉莫 敢尸也。甫闻邦君飨士,卜刚日矣。是往也,当要售于宰夫。”余尸之曰:“以叟言之则利,以牛言之则悲。若之何? 予方窭,且无长物,愿解裘以赎,将置诸丰草之乡,可乎?”叟冁然足曰:“我之沽是,屈指计其直可以持醪足啮肥 ,饴子足衣妻,若是之逸也,奚事裘为?且昔之厚其生,非爱之也,利其力。今之致其死,非恶之也,利其财。子恶乎 落吾事?”

  刘子度是叟不可用词屈,乃以杖扣牛角足叹曰:“所求尽矣,所利移矣。是以员能霸吴属镂赐,斯既帝 秦五刑具,长平威振杜邮死,垓下敌擒钟室诛。皆用尽身贱,功成祸归,可不悲哉,可不悲哉!呜呼!执不匮之用足应夫无方, 使时宜之,莫吾害也。苟拘于形器,用极则忧,明已。”

郑韶大难不死

唐代 · 《集异记》
  隋炀帝时,闽中太守郑韶养一犬,怜爱过子。韶有仇家,曰薛元周。薛怨恨于心,常怀刃欲刃之,然未得其时。一日,薛俟于巷口,知韶欲出。韶且出,犬曳其衣不置。韶怒,令家人缚犬于柱。犬掣绝绳而走之,又曳其衣不使去。韶异之。犬忽嗥吠,腾身咬杀元周。韶搜元周衣,果匿匕首。

林逋养鹤

宋代 · 《梦溪笔谈》
  林逋隐居杭州孤山,常畜两鹤,纵之则飞入云霄,盘旋久之,复入笼中。逋常泛小艇,游西湖诸寺。有客至逋所居,则一童子出,应门延客坐,为开笼纵鹤。良久,逋必棹小船而归。盖尝以鹤飞为验也。

戏题河豚

蒌蒿短短荻芽肥,正是河豚欲上时。
甘美远胜西子乳,吴王当日未曾知。

鹤亦知人意

清代 · 琼华
  卢仁畜二鹤,甚驯。后一创死,一一鸣不食。卢仁勉力饲之,乃食。一旦,鹤鸣绕卢侧。卢曰:“尔欲去,徊不尔羁也。”鹤乃振翅云际,徘徊再三而去。卢老病无子,后三年,归卧乡间,晚秋萧索,曳杖林间,忽见一鹤盘空,鸣声凄切。卢曰:“若非我侣也?”鹤竟翩翩而下,投于卢怀中,以喙牵衣,旋舞不释。卢遂引之归。卢视之如赤子,鹤亦知人意,侍卢若亲人。后卢仁卒,鹤终不食而死,族人葬之墓左。

二犬情深

两汉 · 琼华
  咸溪县童镛家,畜二犬,一白一则,共出一母。性狡狯,解人意。日则嬉戏,夜则守门。后白者倏目檐,不能进牢而食。主人以草藉檐外卧之。则者衔饭吐而饲之。夜则卧其侧,几二年余。及白者死,埋诸山麓,则犬乃朝夕往,至葬处则默哀,若拜泣状,良久乃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