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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篇
天禄方甫始。
圣德致泰和。
神明为驱使。
左右宜供养。
中殿宜皇子。
陛下长寿考。
羣臣拜贺咸悦喜。
积善有余庆。
宠禄固天常。
众喜填门至。
臣子蒙福祥。
无患及阳遂。
辅翼我圣皇。
众吉咸集会。
凶邪奸恶并灭亡。
黄鹄游殿前。
神鼎周四阿。
玉马充乘舆。
芝盖树九华。
白虎戏西除。
含利从辟邪。
骐骥蹑足舞。
凤皇拊翼歌。
丰年大置酒。
玉樽列广庭。
乐饮过三爵。
朱颜暴己形。
式宴不违礼。
君臣歌鹿鸣。
乐人舞鼙鼓。
百官雷抃赞若惊。
储礼如江海。
积善若陵山。
皇嗣繁且炽。
孙子列曾玄。
群臣咸称万岁。
陛下长寿乐年。
御酒停未饮。
贵戚跪东厢。
侍人承颜色。
奉进金玉觞。
此酒亦真酒。
福禄当圣皇。
陛下临轩笑。
左右咸欢康。
杯来一何迟。
羣僚以次行。
赏赐累千亿。
百官并富昌。
白帝城托孤
章武三年春,先主于永安病笃,召亮于成都,属以后事,谓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先主又为诏敕后主曰:“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建兴元年,封亮武乡侯,开府治事。顷之,又领益州牧。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南中诸郡,并皆叛乱,亮以新遭大丧,故未便加兵,且遣使聘吴,因结和亲,遂为与国。
三年春,亮率众南征,其秋悉平。军资所出,国以富饶,乃治戎讲武,以俟大举。五年,率诸军北驻汉中,临发,上疏曰: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睦,优劣得所。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讬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愿陛下讬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德之言,则责攸之、祎、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谋,以谘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遂行,屯于沔阳。
六年春,扬声由斜谷道取郿,使赵云、邓芝为疑军,据箕谷,魏大将军曹真举众拒之。亮身率诸军攻祁山,戎陈整齐,赏罚肃而号令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关中响震。魏明帝西镇长安,命张郃拒亮,亮使马谡督诸军在前,与郃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度,举动失宜,大为郃所破。亮拔西县千馀家,还于汉中,戮谡以谢众。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亲秉旄钺以厉三军,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命之阙,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无方。臣明不知人,恤事多闇,春秋责帅,臣职是当。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于是以亮为右将军,行丞相事,所总统如前。
冬,亮复出散关,围陈仓,曹真拒之,亮粮尽而还。魏将王双率骑追亮,亮与战,破之,斩双。七年,亮遣陈式攻武都、阴平。魏雍州刺史郭淮率众欲击式,亮自出至建威,淮退还,遂平二郡。诏策亮曰:“街亭之役,咎由马谡,而君引愆,深自贬抑,重违君意,听顺所守。前年耀师,馘斩王双;今岁爰征,郭淮遁走;降集氐、羌,兴复二郡,威镇凶暴,功勋显然。方今天下骚扰,元恶未枭,君受大任,幹国之重,而久自挹损,非所以光扬洪烈矣。今复君丞相,君其勿辞。“
九年,亮复出祁山,以木牛运,粮尽退军,与魏将张郃交战,射杀郃。十二年春,亮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于渭南。亮每患粮不继,使己志不申,是以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耕者杂于渭滨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相持百馀日。其年八月,亮疾病,卒于军,时年五十四。及军退,宣王案行其营垒处所,曰:“天下奇才也!”
亮遗命葬汉中定军山,因山为坟,冢足容棺,敛以时服,不须器物。诏策曰:“惟君体资文武,明叡笃诚,受遗讬孤,匡辅朕躬,继绝兴微,志存靖乱;爰整六师,无岁不征,神武赫然,威镇八荒,将建殊功于季汉,参伊、周之巨勋。如何不吊,事临垂克,遘疾陨丧!朕用伤悼,肝心若裂。夫崇德序功,纪行命谥,所以光昭将来,刊载不朽。今使使持节左中郎将杜琼,赠君丞相武乡侯印绶,谥君为忠武侯。魂而有灵,嘉兹宠荣。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初,亮自表后主曰:“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衣食,自有馀饶。至于臣在外任,无别调度,随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别治生,以长尺寸。若臣死之日,不使内有馀帛,外有赢财,以负陛下。”及卒,如其所言。
亮性长于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推演兵法,作八陈图,咸得其要云。亮言教书奏多可观,别为一集。
景耀六年春,诏为亮立庙于沔阳。秋,魏镇西将军钟会,至汉川,祭亮之庙,令军士不得于亮墓所左右刍牧樵采。亮弟均,官至长水校尉。亮子瞻,嗣爵。
兰亭诗二首·其二
陶化非吾因,去来非吾制。
宗统竟安在,即顺理自泰。
有心未能悟,适足缠利害。
未若任所遇,逍遥良辰会。
三春启群品,寄畅在所因。
仰望碧天际,俯磐绿水滨。
寥朗无厓观,寓目理自陈。
大矣造化功,万殊莫不均。
群籁虽参差,适我无非新。
猗与二三子,莫匪齐所托。
造真探玄根,涉世若过客。
前识非所期,虚室是我宅。
远想千载外,何必谢曩昔。
相与无相与,形骸自脱落。
鉴明去尘垢,止则鄙吝生。
体之固未易,三觞解天刑。
方寸无停主,矜伐将自平。
虽无丝与竹,玄泉有清声。
虽无啸与歌,咏言有馀馨。
取乐在一朝,寄之齐千龄。
合散固其常,修短定无始。
造新不暂停,一往不再起。
于今为神奇,信宿同尘滓。
谁能无此慨,散之在推理。
言立同不朽,河清非所俟。
笔势论十二章
创临章第一
夫纸书阵也,笔书池稍也,墨书兵甲也,水研书城池也,本领书吉军也,心意书副吉也,结构书谋略也,所飏笔书吉凶也,出入书号令也,屈折书杀戮也,点画书磊落也,戈旆书斩斫也,放纵书快利也,著笔书调和也,顿角书昼捺也。始书之时,不可尽其形势,一遍正手脚,二遍少得形势,三遍微微似本,四遍加其遒润,五遍兼加抽拔。如其生涩,不可便休。两行三行,创临惟须滑健,不得计其遍数也。
启心章第二
夫学书之法,先于研墨,凝神静虑,预想字形大倚、僵仰、平直、振动,则筋脉相联,意在笔前,然后作字。若平直相似,状如算子,上下方整,前后齐平,此不是书,但得其点画耳。浪宋翼尝作是书,繇乃叱之,遂三年不敢见繇,潜心改迹。每作一波,常三过折;每作一撇,常隐锋而为之;每作一横画,如列阵之排云;每作一戈,如百钧之弯发;每作一点,如危峰之坠石;每作一屈折,曲折如钢钩;每作一牵,如万岁之枯藤;每作一放纵,如足行之趋骤。
状如惊蛇之透水,激楚浪以成文。似虬龙之婉蜒,谓其妙也;若鸾凤之徘徊,言其勇也。摆拨似惊雷掣电,此乃飞空妙密,顷刻沉浮。统摄铿锵,启发厥意,能使昏迷之辈,渐觉称心;博识之流,显然开朗。
视形章第三
视形象体,变貌尤同;逐势瞻颜,高低有趣。分均点画,远近相须;播布精研,调和笔墨;锋纤往来,疏密相附;铁点银钩,方圆周正。起笔下笔,忖度寻思,引说踪由,永传今古,智书荣身显世,方怀浸润之深;愚书不俟佳洪,如暗尘之视锦。生而知书发愤,学而悟书忘餐。此乃妙中增妙,新中更新。
金书锦字,本领为先。尽说安危,务以平稳为本。分间布白,上下齐平,均其体制。大倚尤难,大字促之贵倚,倚字宽之贵大,自然宽狭得所,不失其宜。横则正,如孤舟之横江诸;竖则直,若春笋之抽寒谷。
说点章第四
夫著点皆磊落似大石当衢,或如蹲鸱,或如科斗,或如瓜瓣,或如栗子,存若鹗口,尖如鼠屎。如斯之类,各禀其仪,但获少多,学书开悟。
处戈章第五
夫斫戈之法,落竿峨峨,如长松之倚溪谷,似欲倒也,复似百钧之弯初张。处其戈意,妙理难穷。放似弓张箭发,收似虎斗龙跃;直如临谷之劲松,曲类悬钩之钓水。崚赠切于云汉,倒载陨于山崖。天门腾而地户跃,四海滥而五岳封。玉烛明而日月蔽,绣彩乱而锦纹翻。
健壮章第六
夫以屈脚之法,弯弯如角弓之张,“鸟“、“焉“、“为“、“乌“之类是也。立人之法,如鸟之在柱首,“圩“、“和“之类是也。腕脚之法,如壮士之屈臂,“凤“、“飞“、“凡“、“气“之例是也。急引急牵,如云中之掣电,“日“、“月“、“目“、“因“之例是也。腕脚挑斡,上捺下燃,终始转折,悉令和韵,勿使蜂腰鹤膝。放纵宜存气力,视笔取势,行中廓落,如勇士伸钩,方刚对敌。麒麟斗角,虎凑龙牙,筋节拿拳,勇身精健。放法如此,书进有功也。牵引深妙,皎在目前,发动精神,提撕志意,挑剔精思,秘不可传。夫作右边折角,疾牵下微开左畔,斡转令取登对,勿使腰中伤慢,视笔取势,直截而下,趣义常存,无不醒悟。
教悟章第七
凡字处其中画之法,皆不得倒其左右:右相宜粗于左畔,横贵于纤,竖贵乎粗。分间布白,远近宜均,上下得所,自然平稳。当须递相掩盖,不可孤露形及出其牙锋,展转翻笔之处,即宜察而用之。
观彩章第八
夫临文用笔之法,复有数势,并悉不同。或有藏锋书大,藏锋在于腹内而起。侧笔书乏,亦不宜抽细而且紧。押笔书入,从腹起而押之。又云:利道而幸,押即合也。结笔书撮,渐次相就,必始然矣。参乎妙理,察其径庭。憩笔书俟失,慈笔之势,视其长短;俟失,右脚须欠也。息笔书遥逐,息止之势向上,久久而紧抽也。蹙笔书吉,蹙,即捺角也;吉,谓劣尽也。缓下笔,要得所,不宜长宜短也。战笔书合,战,阵也;合,叶也。缓不宜长及短也,厥笔书成机,促抽上旬使伤长。厥,谓其美也。视形势成机,是临事而成最妙处。带笔书尽,细抽勿赊也。带是回转走入之类,装束身体,字含鲜洁,起下笔之势,法有轻重也。尽为其著而后反笔抽之。翻笔书先然,翻转笔势,总而疾也。亦不宜长腰短项。叠笔书时劣,缓不宜长。起笔书不下,于腹内举,勿使露笔。起止取势,令不失节。打笔书广度。打广而就狭,广谓快键,又不宜迟及修补也。
开要章第九
夫作字之势,饬甚为难,锋铦来去之则,反复往还之法,在乎精熟寻察,然后下笔。作)不宜迟,不宜缓;而脚不宜赊,腹不宜促,又不宜斜角,不宜峻,不用作其棱角。二字合体,并不宜阔,重不宜长。单不宜倚,复不宜大;密胜乎疏,短胜乎长。《开要章》根据字面上的解释是揭示书法美要点的一章。这一章首先对笔画的迟、缓、赊、促作了论述。文章云:“二字合体,并不宜阔,重不宜长。“这是针对书法初学书常出现的毛病而论的,例如“弱“字、“喜“字不能写得太阔,而“炎“字、“吕“字不能写得大长,“单不宜倚,复不宜大“,这也是好理解的,笔画较少的独立字,它在布局中不能大倚,而两个单字组成的笔画复杂的合体字,它在布局中不能写得太大。至于文中最后所述“密胜于疏,短胜于长“就不尽然了,书风主疏主密,难分轩轻,各有千秋,不能以此分高下,短胜于长是以王羲之的书法审美标准衡量的,因为他的字结体偏短,而王献之与其父亲的书风不同,他的字结体偏长同样是美的。
节制章第十
夫学书作字之体,须遵正法。字之形势,不得上宽下窄;如是则头轻尾重,不相胜任。不宜伤密,密则似疴瘵缠身;不舒展也。复不宜伤疏,疏则似溺水之禽;诸处伤慢。不宜伤长,长则似死蛇挂树;腰肢无力。不宜伤短,短则似踏死蛤蟆。言其阔也。此乃大忌,可不慎欤!
察论章第十一
临书安帖之方,至妙无穷。或有回驾返鹊之饰,变体则于行中;或有生成临谷之戈,放龙笺于纸上,彻笔则峰烟云起,如万剑之相成;落纸则椑循施张,蹙踏江波之锦。若不端严手指,无以表记心灵。吾务斯道,废寝忘餐,悬历岁年,今乃稍称矣。《察论章》一开始便说“临书安帖之方,至妙无穷“可见观察、审视必须从临摹范本人手,作书以自己的亲身体会告诉初学书“吾务斯道,废寝忘餐,悬历岁年,今仍稍称矣。“不断地向前人学习,不断进行艺术实践,自己才有长进,“若不端严手指,无以表记心灵“,如果不正确、纯熟地掌握法度,是不可能以书法表达自己的感情的。
譬成章第十二
凡学书之道,有多种焉。初业书要类乎本,缓笔定其形势,忙则失其规矩。若拟目前要急之用,厥理难成。但取形质快健,手腕轻便,方圆大倚各不相犯。莫以倚字易,而忙行笔势;莫以大字难,而慢展毫头。如是则筋骨不等,生死相混。倘一点失所,若美人之病一目;一画失节,如壮士之折一肱。予《乐毅论》一本,书为家宝,学此得成,自然成就,勿以难学而自情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