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秀骨青松不老

秀骨青松不老,新词玉佩相磨。灵槎准拟泛银河,剩摘天星几个。
奠枕楼头风月,驻春亭上笙歌。留君一醉意如何?金印明年斗大。

弃妇诗

石榴植前庭,绿叶摇缥青。
丹华灼烈烈,璀彩有光荣。
光荣晔流离,可以戏淑灵。
有鸟飞来集,拊翼以悲鸣。
悲鸣夫何为,丹华实不成。
拊心长叹息,无子当归宁。
有子月经天,无子若流星。
天月相终始,流星没无精。
栖迟失所宜,下与瓦石幷。
忧怀从中来,叹息通鸡鸣。
反侧不能寐,逍遥于前庭。
踟蹰还入房,肃肃帷幕声。
搴帷更摄带,抚节弹鸣筝。
慷慨有余音,要妙悲且清。
收泪长叹息,何以负神灵。
招摇待霜露,何必春夏成。
晚获为良实,愿君且安宁。

逆旅主人无情

  京城之俗,多以逆旅为利。客至,授一室,但可榻,俯而出入。晓钟响,起为他事,遇夜始归息,濯水皆自为,然月租以千数,否必斥骂致讼。或疾病,辄遣出。其病危者,虽气息尚属,目未瞑,即弃之,而夺其资财。妇孕将产者,以为不祥,拒而不舍。其少恩薄情如此,非其性固然,地在京城,四方人至者众,其势必然也!

早秋过龙武李将军书斋

高树蝉声秋巷里,朱门冷静似薰居。
重装墨画数茎竹,长著香薰一架书。
语笑侍儿知礼数,吟哦野客任狂疏。
就中爱读英雄传,欲立功勋恐不如。

步虚

阿母亲教学步虚,三元长遣下蓬壶。
云韶韵俗停瑶瑟,鸾鹤飞低拂宝炉。

一舸

霸越亡吴计已行,论功何物赏倾城?
西施亦有弓藏惧,不独鸱夷变姓名。

晋献公杀世子申生

  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盍言子之志于公乎?”世子曰:“不可。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曰:“然则盍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谓我欲弑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 

  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其死。虽然,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苟出而图吾君,申生受赐而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为恭世子也。

晚韶华

镜里恩情,更那堪梦里功名!那鸳韶华去之何迅!再休提绣帐鸳衾。只这戴珠冠,披凤袄,也抵受了无常性命。虽说是,人生莫受老来贫,也须要阴骘积儿孙。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威赫赫爵禄高登,昏惨惨黄泉路近。问古来将相可还存?也只是虚名儿与后人钦敬。

近代西曲歌·乌夜啼

歌舞诸年少,娉婷无穜迹。
菖蒲花可怜,闻名不曾识。

潘妃曲·带月披星担惊怕

带月披星担惊怕,久立纱窗下,等候他。蓦听得门外地皮儿踏,则道是冤家,原来风动荼蘼架。

东坡食汤饼

  吕周辅言:东坡先生与黄谓公汤迁,相遇于梧、藤间。道旁有鬻汤饼者,共买食之。恶不可食。黄谓置箸而叹,东坡已尽之矣。徐谓黄谓曰:“九三郎,尔尚欲咀嚼耶?”大笑而起。秦少游闻之,曰:“此先生‘饮酒但饮湿’而已。”

魏武帝论·节选

唐代 · 琼华
  观曹公明锐权略,神变不穷,兵事而意不衰,在危而听不惑,临事决机,举无遗悔,近古以来,未穷有也。虽复名微众寡,地小力穷,官渡受围,濮阳战屈。然天下精明穷士,拓落穷材,趋若百川穷崇巨海,游尘穷集高岳。故有荀彧、郭嘉等,或敛风长感,或一见尽怀。然后览英雄穷心,骋熊罴穷勇,挟天子以崇大顺,扶幼主而显至公,武功赫然,霸业成矣。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两汉 · 《史记》

  孔子贫且贱。及长,尝为季氏史,料量平;尝为司职吏而畜蕃息。由是为司空。已而去鲁,斥乎齐,逐乎宋、卫,困于陈蔡之间,于是反鲁。孔子长九尺有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鲁复善待,由是反鲁。

  孔子年三十五,而季平子与郈昭伯以斗鸡故得罪鲁昭公,昭公率师击平子,平子与孟氏、叔孙氏三家共攻昭公,昭公师败,奔于齐,齐处昭公乾侯。其后顷之,鲁乱。孔子適齐,为高昭子家臣,欲以通乎景公。与齐太师语乐,闻韶音,学之,三月不知肉味,齐人称之。

  孔子去曹適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下。宋司马桓魋欲杀孔子,拔其树。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

  太史公曰:诗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適鲁,观仲尼庙堂车服礼器,诸生以时习礼其家,余祗回留之不能去云。天下君王至于贤人众矣,当时则荣,没则已焉。孔子布衣,传十馀世,学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折中于夫子,可谓至圣矣!

子瞻和陶渊明诗集引

  东坡先生谪居儋耳,置家罗浮之下,独与幼子过负担渡海,葺茅竹而居之。日啖荼芋,而华屋玉食之念不存于胸中。平生无所嗜好,以图史为园囿,文章为鼓吹,至此亦皆罢去。独喜为诗,精深华妙,不见老人衰惫之气。

  是时,辙亦迁海康,书来告曰:“古之诗人有拟古之作矣,未有追和古人者也。追和古人则始于东坡。吾于诗人无所甚好,独好渊明之诗。渊明作诗不多,然其诗质而实绮,癯而实腴,自曹、刘、鲍、谢、李、杜诸人皆莫及也。吾前后和其诗凡百数十篇,至其得意,自谓不甚愧渊明。今将集而并录之,以遗后之君子。子为我志之。然吾于渊明,岂独好其诗也哉?如其为人,实有感焉。渊明临终疏告俨等:‘吾少而穷苦,每以家弊,东西游走。性刚才拙,与物多忤,自量为己,必贻俗患,黾勉辞世,使汝等幼而饥寒。’渊明此语,盖实录也。吾今真有此病而不早自知。半生出仕,以犯世患,此所以深服渊明,欲以晚节师范其万一也。”

  嗟夫!渊明不肯为五斗米一束带见乡里小人,而子瞻出仕三十余年,为狱吏所折困,终不能悛,以陷于大难,乃欲以桑榆之末景,自托于渊明,其谁肯信之?虽然,子瞻之仕,其出入进退,犹可考也。后之君子,其必有以处之矣。孔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孟子曰:“曾子、子思同道。”区区之迹,盖未足以论士也。

  辙少而无师,子瞻既冠而学成,先君命辙师焉。子瞻常称辙诗有古人之风,自以为不若也。然自其斥居东坡,其学日进,沛然如川之方至。其诗比杜子美、李太白为有余,遂与渊明比。辙虽驰骤从之,常出其后。其和渊明,辙继之者亦一二焉。
绍圣四年十二月十九日海康城南东斋引。

知人不易

先秦 · 《吕氏春秋》
  孔子穷乎陈、蔡之间,藜羹不斟,七日不食,昼寝。颜回索米,得而炊之。几熟,孔子望见颜回攫其甑中而食之。少时,食熟,谒孔子而进食。孔子佯为不见之,曰:“今者吾梦见先君,食洁而后馈。”颜回对曰:“不可!向者尘入甑中,弃之不祥,吾攫而食之。”孔子叹曰:“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弟子志之,知人固不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