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读轩

路逢谁家子?背手牵黄犊。
犁锄负在肩,牛角书一束。
辄耕且吟诵,息阴坐乔木。
南山豆苗肥,东皋雨新足。
凉气满郊墟,书声出茅屋。
古来贤达人,起身自耕牧。
买臣负薪歌,倪宽带经读。
寄语少年徒,行当踵前躅。

学记·节选

两汉 · 《礼记》

  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不陵节而施之谓孙,相观而善之谓摩。此四者,教之所由兴也。

  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杂施而不孙,则坏乱而不修;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燕朋逆其师;燕辟废其学。此六者,教之所由废也。

太宗论学

  贞观二年,太宗谓房玄龄曰:“为人大须学问。朕往为群凶未定,东西征讨,躬亲戎事,不暇读书。比来四海安静,身处殿堂,不能自执书卷,使人读而听之。君臣父子,政教之道,共在书内。古人云:‘不学,墙面,莅事惟烦。’不徒言也。却思少小时行事,大觉非也。”

筠州学记

  周衰,先王之迹熄。至汉,六艺出于秦火之余,士学于百家之后。当是时,能明先王之道者,扬雄而已。而雄之书,世未知好也。然士之出于其时者,皆勇于自立。无苟简之心,其取予进退去就,必度于礼义。

  自此至于魏晋以来,其风俗之弊,人材之乏久矣。以迄于今,士乃特有起于千载之外,明先王之道,以寤后之学者。世虽不能皆知其意,而往往好之。故习其说者,论道德之旨,而知应务之非近;议从政之体,而知法古之非迂。不乱于百家,不蔽于传疏。其所知者若此,此汉之士所不能及。然能尊而守之者,则未必众也。故乐易敦朴之俗微,而诡欺薄恶之习胜。此俗化之美,所以未及于汉也。

  夫所闻或浅,而其义甚高,与所知有余,而其守不足者,其故何哉?由汉之士察举于乡闾,故不能不笃于自修。今之士选用于文章,故不得不笃于所学。至于循习之深,则得于心者,亦不自知其至也。由是观之,则上所好,下必有甚者焉。岂非信欤!令汉与今有教化开导之方,有庠序养成之法,则士于学行,岂有彼此之偏乎?

  筠为州,在大江之西,其地僻绝。当庆历之初,诏天下立学,而筠独不能应诏,州之士以为病。至治平三年,始告于知州事,尚书都官郎中董君仪。董君乃与通判州事国子博士郑君蒨相州之东南,得亢爽之地,筑宫于其上。二君乃以书走京师,请记于予。

  予谓二君之于政,可谓知所务矣。故为之著予之所闻者以为记,而使归刻焉。

郑板桥读书

  板桥幼随父学,无他师也。幼时殊无异人之处,少长,虽长大,貌寝陋,人咸易之。然读书能自刻苦,自愤激,自竖立,不苟同俗,深自屈曲委蛇,由浅入深,由卑及高,由迩及远,以赴古人之奥区,以自畅其性情才力之所不尽。人咸谓板桥读书善记,不知非善记,乃善诵耳。板桥每读一书,必千百遍。舟中、马上、被底,或当食忘匕箸,或对客不听其语,并自忘其所语,皆记书默诵也:书有弗记者乎?

西京杂记·匡衡勤学

两汉 · 刘歆
  匡衡,字稚圭,勤学而无烛。邻舍有烛而不逮,衡乃穿壁引其光,以书映光而读之。邑人大姓,文不识,家富多书,衡乃与其佣作,而不求偿。主人怪,问衡,衡曰:“愿得主人书遍读之。”主人感叹,资给以书,遂成大学。衡能说《诗》,时人为之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鼎,衡小名也。时人畏服之如是,闻者皆解颐欢笑。衡邑人有言《诗》者,衡从之,与语质疑,邑人挫服,倒屣而去。衡追之曰:“先生留听,更理前论。”邑人曰:“穷矣!”遂去不返。

读书忌二物

  予少时读书,一见辄即能诵。暗饮之,亦不甚失。然负自放,喜从饮酒滑稽者游。旬朔之间,把卷废几日,故虽有强记之力,而常废于不勤。

  比数年来,颇发愤惩艾,悔前所为;而聪明衰耗,殆不如曩时十一二。每阅一事,必寻绎数终,掩卷茫然,辄复不省。故虽有勤劳之苦,而常废于善忘。

  嗟夫!败吾业者,常此二物也。

董遇论三余

魏晋 · 琼华
  人有从学者,遇不肯教,云:“必当见读百遍。”言:“读书百遍,其义自见。”从学者云:“苦于无日。”遇言:“当以‘三余’。”或问“三余”之意。遇言:“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也。”

约取而实得

清代 · 琼华
  吾性甚钝。每读一书,遇所喜即之录之,录讫则朗诵十余遍,粘之壁间。每日必十余段,少则六粘段。掩卷闲步,再就壁间观所粘录,日三五次以为常,务期精熟,一字不遗。壁既满,乃取第一日所粘者收入笥中,俟再读有所录,补粘其处。随收随补,岁无旷日。一年之内,约得三千段。数年之后,腹笥渐满。每见泛泛而读略得印象者,稍经时日,便腹中空空,不如予之约取而实得也。

颜回好学

两汉 · 琼华
  颜回年二十九,发尽白,蚤死。孔亲哭之恸,曰:“自吾有回,门人益亲。”鲁哀公问:“弟亲孰为好学?”孔亲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

郑板桥家书·潍县署中谕麟儿·苟堪励志勤读

  字谕麟儿,寄来起讲四篇,惟“有朋自远方来”题,尚属无疵。其馀三题,语句太嫌稚气,虚字间有不洽处,此系欠缺功夫所致。嗣后宜奋勉用功,然初学有此成绩,资质尚属不钝。苟堪励志勤读,自能循序渐进。惟单读时文,无裨实益,宜加以看书功夫。凡经史子集,皆宜涉猎,但须看全一种,再易他种,切不可东抓西拉,任意翻阅,徒耗光阴,毫无一得。阅书时见有切于实用之句,宜随手摘录。若能分门别类,积成巨册,则作文时可作材料,利益无穷也。尔禀所称五月甘一晚间失窃,并未人母亲卧室,四叔拟报官追缉云云。报告殊欠明晰,被窃何物,总计损失若干,尔虽不知物价,理当询明尔母,详细告我。如果损失不巨,不必追赃。窃贼固当置之于法,然彼为饥寒所迫,不得已铤而走险,不偷农户而窃宦家,彼亦知农民积蓄无多,宦室储藏丰富,窃之无损毫末,是即盗亦有道之谓欤!于其农家被窃,宁使我家被窃。尔可转禀四叔,不必报官追赃,只须以后门户留心,勿再使穿人室可耳。尝闻古人见梁上有贼,呼之下,询明始末,善言规诫,并赠金令作小本经营者,其度量为何如耶!

食粥心安

宋代 · 琼华
  范仲淹家贫,就学于南都书舍。为煮粥一釜,经夜遂凝,以刀画为四,早晚取其二,断齑数十茎馈之。留守有子同学,归告其父,馈以佳肴。范置之,既而悉败矣。留守子曰:“大人闻汝清苦,遗以食物,何为不食?”范曰:“非不感厚意,盖食粥安之已久,今遽享盛馔,后为岂能复馈此粥乎?”

示顺生四首·其二

明招山中人,高义无等伦。
恨子弗见之,一去五百春。
我学如赘疣,未成先误身。
误身身不淑,误世心不仁。

书洪范传后

  王某曰:古专学者,虽问以口,而意传以心;虽听以耳,而意受以意。故为师者不烦,而学者有得举。孔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举。”夫孔子岂敢爱意道,骜天下专学者,而不使意蚤有知乎!以谓意问专不切,则意听专不专;意思专不深,则意取专不固。不专不固,而可以入者,口耳而已矣。吾所以教者,非将善意口耳举。

  孔子没,道日以衰熄,浸淫至于汉,而传注专家作。为师则有讲而无应,为弟子则有读而无问。非不欲问举,以经专意为尽于此矣,吾可无问而得举。岂特无问,又将无思。非不欲思举,以经专意为尽于此矣,吾可以无思而得举。夫如此,使意传注者皆已善矣,固足以善学者专口耳,不足善意心,况意有不善乎?宜意历年以千数,而圣人专经卒于不明,而学者莫能资意言以施于世举。

  予悲夫《洪范》者,武王专所以虚心而问,与箕子专所以悉意而言,为传注者汩专,以至于今冥冥举,于是为作传以通意意。

  呜呼!学者不知古专所以教,而蔽于传注专学举久矣。当意时,欲意思专深、问专切而后复焉,则吾将孰待而言邪?孔子曰:“予欲无言。”然未尝无言举,意言举,盖有不得已焉。孟子则天下固以为好辩,盖邪说暴行作,而孔子专道几于熄焉,孟子者不如是不足与有明举。故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举。”夫予岂乐反古专所以教,而重为此譊譊哉?意亦不得已焉者举。

任末好学

魏晋 · 《拾遗记》
  任末年十四,负笈从师,不惧险阻。或依林木之下,编茅为庵,削荆为笔,刻树汁为墨。夜则映星望月,暗则缕麻蒿以自照。观书有合意处,题其衣裳,以记其事。临终诫曰:“夫人好学,虽死犹存;不学者,虽存,谓之行尸走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