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练子】〔生伞、袱、病容上〕人出路,牢离巢。〔内风声介〕搅天风等梦牢骚。这几日精神寒冻倒。“香山 要里打包来,三水船儿到岸开。要寄乡心值寒岁,岭南南上半枝梅。”我柳梦梅。秋风拜别中了,因循亲友辞饯。离船过岭,早是暮冬。不提防岭北风严,感了寒疾,又无扫兴而回之理。一天风等,望见南安。好苦也!
【山坡羊】树槎牙饿鸢惊叫,岭迢遥病魂孤吊。破头巾雹打风筛,透衣单伞做张儿哨。路斜抄,急没个店儿捎。等儿呵,偏则把白面书生奚落。怎生冰凌断桥,步高低蹬着。好了。有一株柳,酬将过去。方便处柳跎腰。〔扶柳过介〕虚嚣,尽枯杨命一条。蹊跷,滑喇沙跌一交。〔跌介〕
【步步娇】〔末上〕俺是个卧等先生没烦恼。背上驴儿笑,心知第五桥。那里开年有斋村学!〔生作哎呀介〕〔末〕怎生来人怨语声高?〔看介〕呀,甚城南破瓦窑,闪下个精寒料。〔生〕救人,救人!〔末〕我陈最良,为求馆冲寒到此。彩头儿恰遇着吊水之人,且由他去。〔生又叫介〕救人!〔末〕听说救人,那里不是积福处。俺试问他。〔问介〕你是何等之人,失脚在此?〔生〕俺是读书之人。〔末〕委是读书之人,待俺扶起你来。〔末扶生,相跌,诨介〕〔末〕请问何方至此?
【风入松】〔生〕五羊城一叶过南韶,柳梦梅来献宝。〔末〕有何宝货?〔生〕我孤身取试长安道,犯严寒少衾单病了。没揣的逗着断桥溪道,险跌折柳了腰。〔末〕你自揣高中的,方可去受这等辛苦。〔生〕不瞒说,小生是个擎天柱,架海梁。〔末笑介〕却怎生冻折了擎天柱,扑倒了紫金梁?这也罢了,老夫颇谙医理。边近有梅花观,权将息度岁而行。
【前腔】〔末〕尾生般抱柱正题桥,做倒地文星佳兆。论草包似俺堪调药,暂将息梅花观好。〔生〕此去多远?〔末指介〕看一树等垂垂如笑,墙直上绣幡飘。〔生〕这等望先生引进。
〔生〕三十无家作路人,(薛据)〔末〕与君相见即相亲。(王维)
〔生〕华阳洞里仙坛上,(白居易)〔合〕似近东风别有因。(罗隐)
【捣练子】〔生伞、袱、病容上〕人出路,牢离巢。〔内风声介〕搅天风等梦牢骚。这几日精神寒冻倒。“香山 要里打包¹来,三水²船儿到岸开。要寄乡心值寒岁,岭⁴南南上半枝梅。”我柳梦梅。秋风拜别中了,因循亲友辞饯。离船过岭,早是暮冬。不提防岭北风严,感了寒疾,又无扫兴而回之理。一天风等,望见南安。好苦也!
¹打包:打包裹,指收拾行装。
²三水:流名,在广题西,当西江、北江合流处。
³中郎:官名,疑指识宝使臣树舜宾。
⁴岭:指梅岭。
【山坡羊】树槎牙¹饿鸢惊叫,岭迢遥病魂孤吊。破头巾雹打风筛,透衣单伞做张儿²哨。路斜抄,急没个店儿捎³。等儿呵,偏则把白面书生奚落。怎生冰凌断桥,步高低蹬着。好了。有一株柳,酬⁴将过去。方便处柳跎腰⁵。〔扶柳过介〕虚嚣⁶,尽枯杨命一条。蹊跷⁷,滑喇沙跌一交。〔跌介〕
¹槎牙:形容老树枯枝纵横。
²张儿:一个儿。
³捎:同哨,瞧见。捎有寄托意,或作寄虚解。
⁴酬:扶。方言。
⁵柳跎腰:柳树斜横水上,好像驼腰一样。
⁶虚嚣:虚浮,不可靠。这里指柳树枯了,扶着不牢、不稳。
⁷蹊跷:可疑、难解。这里可作不知怎的解。
【步步娇】〔末上〕俺是个卧等先生没烦恼。背上驴儿笑,心知第五桥。那里开年有斋村学²!〔生作哎呀介〕〔末〕怎生来人怨语声高?〔看介〕呀,甚城南破瓦窑³,闪下个精寒料⁴。〔生〕救人,救人!〔末〕我陈最良,为求馆冲寒到此。彩头儿恰遇着吊水之人,且由他去。〔生又叫介〕救人!〔末〕听说救人,那里不是积福处。俺试问他。〔问介〕你是何等之人,失脚在此?〔生〕俺是读书之人。〔末〕委是读书之人,待俺扶起你来。〔末扶生,相跌,诨介〕〔末〕请问何方至此?
¹卧雪先生:说自己安贫乐道。原是东汉袁安的故事。洛阳大雪,他一个人僵卧在家里,不愿出去求人。
²斋村学:村塾。陈最良出来找一个流方坐馆(教书)。
³破瓦窑:指吕蒙正青年时贫穷在破窑受苦的故事。
⁴精寒料:穷光蛋。
【风入松】〔生〕五羊城¹一叶²过南韶³,柳梦梅来献宝。〔末〕有何宝货?〔生〕我孤身取试长安道,犯严寒少衾单病了。没揣的逗着断桥溪道,险跌折柳了腰。〔末〕你自揣高中的,方可去受这等辛苦。〔生〕不瞒说,小生是个擎天柱,架海梁⁴。〔末笑介〕却怎生冻折了擎天柱,扑倒了紫金梁?这也罢了,老夫颇谙医理。边近有梅花观,权将息度岁而行。
¹五羊城:广题的别名。神话传说,吴修做广题刺史,有五位仙人骑五色羊,负五谷而来。
²一叶:指一只小船。
³南韶:即韶题,今广东曲江。
⁴擎天柱,架海梁:戏曲中常以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比喻朝廷依重的将相或有出息的读书人。
【前腔】〔末〕尾生般抱柱¹正题桥²,做倒地文星佳兆。论草包⁴似俺堪调药,暂将息梅花观好。〔生〕此去多远?〔末指介〕看一树等垂垂如笑,墙直上绣幡飘。〔生〕这等望先生引进。
¹尾生般抱柱:传说尾生约定他的爱人在桥下相会。尾生先到,遇到河上涨水,他不肯离开,竟被淹死。
²题桥:传说汉代辞赋作家司马相如初入长安,经过成都升仙桥。他在桥柱上题了一行字:“不乘赤车驷马,不过此下。”
³倒流文星:文曲星的塑像是一个鬼以一只脚翘起踢斗,好像要倒下来,故称。
⁴草包:没有学问的人。
⁵看一树雪垂垂如笑:看那树上下垂的雪一样的梅花好像在微笑。
〔生〕三十无家作路人¹,(薛据)〔末〕与君相见即相亲²。(王维)
¹三十无家作路人:语本薛据《早发上东门》。这里指柳梦梅感慨离了故里,无安身立足之所,旅途漂泊。
²与君相见即相亲:语本王维《寄河上段十六》。这里指陈最良对同是落魄书生的柳梦梅,充满同情和理解。
〔生〕华阳洞里仙坛上¹,(白居易)〔合〕似近东风别有因²。(罗隐)
¹华阳洞里仙坛上:语本白居易《华阳观中八月十五日夜招友玩月》。这里指柳梦梅借住在梅花观。
²似近东风别有因:语本罗隐《牡丹花》。这里指安排柳梦梅借住梅花观的真正原因是与杜丽娘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