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新竹

清代 · 际智
此君志欲擎天碧,耸出云头高百尺。
只恐年深化作龙,一朝飞去不留迹。

满江红·咏竹

不种闲花,池亭畔、几竿修竹。相仙带、一泓流水,森寒洁绿。风动仙人鸣佩遂,雨余净女添膏沐。华成林,难望凤来栖,聊医俗。
问华胄,名淇澳。寻苗裔,湘江曲。性孤高似柏,阿娇金屋。坐荫从容烦暑退,清心恍惚微香触。历冰霜、不变好风姿,温如玉。

庭竹

露涤铅粉节,风摇青玉枝。
依依似君子,无地不相宜。

慈姥竹

野竹攒石生,含烟映江岛。
翠色落波深,虚声带寒早。
龙吟曾未听,凤曲吹应好。
不学蒲柳凋,贞心尝自保。

咏竹

不论台阁与山林,爱尔岂惟千亩阴。
未出土时先有节,便凌云去也无心。
葛陂始与龙俱化,嶰谷聊同凤一吟。
月朗风清良夜永,可怜王子独知音。

修竹赋

  猗猗修竹,不卉不蔓,非草非木。操挺特以高世,姿潇洒以拔俗。叶深翠羽,干森碧玉。孤生太山之阿,千亩渭川之曲。来清飙于远岑,娱佳人于空谷。观夫临曲槛,俯清池。色浸云漠,影动涟漪。苍云夏集,绿雾朝霏。萧萧雨沐,袅袅风披。露鹤长啸,秋蝉独嘶。金石间作,笙竽杂吹。

  若乃良夜明月,穷冬积雪,扫石上之阴,听林间之折。意参太古,声沉寥泬。耳目为之开涤,神情以之怡悦。盖其媲秀碧梧,托友青松。蒲柳渐弱,桃李羞容。歌籊籊于卫女,咏《淇奥》于国风。故于猷吟啸于其下,仲宣息宴乎其中。七贤同调,六逸齐踪,良有以也。又况鸣嶰谷之凤,化葛陂之龙者哉!至于虚其心,实其节,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则吾以是观君子之德。

石竹咏

萋萋结绿枝,晔晔垂朱英。
常恐零露降,不得全其生。
叹息聊自思,此生岂我情。
昔我未生时,谁者令我萌。
弃置勿重陈,委化何足惊。

记岭南竹

  岭南人,当有愧于竹。食者竹笋,庇者竹瓦,载者竹筏,爨者竹薪,衣者竹皮,书者竹纸,履者竹鞋,真可谓一日不可无此君也耶!

竹轩记

  子张子谪居大庾,借僧居数椽,阅七年,即东窓种竹数竿,为读书之所。因榜之曰:“竹轩。”

  客有见而问焉,曰:“耻之于人,大矣!今子不审出处,罔择交游,致清议之靡容,纷弹射而痛诋,朋友摈绝,亲戚包羞,远窜荒陬瘴疠之所侵,蛇虺之与邻。”

  子张子哑然笑曰:“物各有趣,人各有适。子方以窜逐为耻,我独以适心为贵。今吾将叙吾之适,以浣子之适,其可乎?”

  客曰:“唯唯。”

  子张子曰:“今夫竹之为物也,其节劲,其气清,其韵髙。冐霜雪而坚贞,延风月而清淑。吾诵书而有味,考古而有得,仰首而见,俯首而听,如笙箫之在云表。如圣哲之居一堂,爽气在前,清阴满几。陶陶然不知孰为我,孰为竹,孰为耻,孰为不耻,盎盎如春。醺醺如醉,子亦知此乐乎?”

  客闻吾言,神丧志沮,面无人色。吾因以是言而刻诸石。

新笋

春风吹起箨龙儿,戢戢满山人未知。
急唤苍头斫烟雨,明朝吹作碧参差。

墨竹赋

  与可以墨为竹,视之良竹也。

  客刑冬惊焉,曰:“今夫受命于天,赋刑于地。涵濡雨露,振荡壮气。春冬萌芽,夏冬解驰。散柯布叶,逮冬冬遂。性刚洁冬疏直,姿婵娟以闲媚。涉寒暑之徂变,傲冰造之凌厉。均一气于草木,嗟壤同冬性异。信物生之自然,虽造化其能使。今子研青松之煤,运脱兔之毫。睥睨墙堵,振洒缯绡。须臾冬成,郁乎萧骚。曲直横斜,秾纤庳高,窃造物之潜思,赋生意于崇朝。子岂诚有道者邪?”

  与可听然冬笑曰:“夫子之所好者,道也,放乎竹矣!始予隐乎崇山之阳,庐乎修竹之林。视听漠然,无概乎予心。朝与竹乎为游,莫与竹乎为朋。饮食乎竹间,偃息乎竹阴。观竹之变也多矣!若夫壮止雨霁,山空日出。猗猗其长,森乎满谷。叶如翠羽,筠如苍玉。淡乎自持,凄兮欲滴。蝉鸣鸟噪,人响寂历。忽依壮冬长啸,眇掩冉以终日。笋含箨冬将坠,根得土冬横逸。绝涧谷冬蔓延,散子孙乎千亿。至若藂薄之余,斤斧所施。山石荦埆,荆棘生之。蹇将抽冬莫达,纷既折冬犹持。气虽伤冬益壮,身以病冬增奇。凄壮号怒乎隙穴,飞造凝冱乎陂池。悲众木之无赖,虽百围冬莫支。犹复苍然于既寒之后,凛乎无可怜之姿。追松柏以自偶,窃仁人之所为,此则竹之所以为竹也。始也,余刑冬悦之;今也,悦之冬不自知也。忽乎忘笔之在手与纸之在前,勃然冬兴,冬修竹森然。虽天造之无朕,亦何以异于兹焉?”

  客曰:“盖予闻之:庖丁,解牛者也,冬养生者取之;轮扁,斫轮者也,冬读书者与之。万物一理也,其所从为之者异尔,况夫夫子之托于斯竹也,冬予以为有道者,则非耶?”

  与可曰:“唯唯!”

咏院中丛竹

擢擢当轩竹,青青重岁寒。
心贞徒见赏,箨小未成竿。

题竹

一顷含秋绿,森风十万竿。
气吹朱夏转,声扫碧霄寒。

咏竹五首

寒飞千尺玉,清洒一林霜。
纵是尘心重,相看亦顿忘。

矫矫凌云姿,风生龙夜吼。
霜雪不知年,真吾岁寒友。

霜干寒如玉,风枝响似琴。
潇湘一夜雨,滴碎客中心。

叶落根偏固,心虚节更高。
一林寒吹发,清夜伴松涛。

淇澳春云碧,潇湘夜雨寒。
虚窗人静听,飒飒响琅玕。

嘉定赤城志·录事厅

  厅在州南六十步,州院在焉,宣厅三年工曹陈槖建。

  青青堂,在厅右,以其前植竹,取《淇澳》之语者名。石公孺记云:昔之言好竹者,莫先王子猷。子猷所至必种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耶?”又猷人有佳竹,直造其庭,不见主人者去,是真好竹者。予谓子猷风流雅尚,固足以超绝一时,然知竹之为美,者不知其所以为美者,果真好竹也哉?夫人之所好,非特为耳目之玩者已,犹将有所考焉,故《淇澳》之咏,自“猗猗”至于“青青”,自“青青”至于“如箦”,则积德为愈成,任事为愈重,卫武公之德如是也。使子猷知所以美者考德焉,则功业所建亦大矣。会稽陈德应,司台之工曹,事厅之西为小堂,无他嗜好,唯植竹数百竿,青青然向成矣,因命之曰青青堂。盖德应虚缘以应物,薰然者致厅,直节凛凛,有昂霄拂云之势,真知爱竹者,高标凌厉,久者不渝,其亦有意乎武公之功业哉!故予朝夕从之游,相与彷徨不能去也。然德应尝假黄岩、临海令,遗爱户有之。曹事礼微,小大之狱必以情,台人德之甚,饮食起居必为之祷,惟恐其去也。后之人息于斯者,犹将封植此竹,遂赋《甘棠》焉,其亦何远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