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赠王太尉

嫖姚立大勋,万里绝妖氛。
马放降来地,雕闲战后云。
月侵孤垒没,烧彻远芜分。
不惯为边客,宵笳懒欲闻。

病后遇过王倚饮赠歌

麟角凤觜世莫识,煎胶续弦奇自见。
尚看王生抱此怀,在于甫也何由羡。
且遇王生慰畴昔,素知贱子甘贫贱。
酷见冻馁不足耻,多病沉年苦无健。
王生怪我颜色恶,答云伏枕艰难遍。
疟疠三秋孰可忍,寒热百日相交战。
头白眼暗坐有胝,肉黄皮皱命如线。
惟生哀我未平复,为我力致美肴膳。
遣人向市赊香粳,唤妇出房亲自馔。
长安冬菹酸且绿,金城土酥静如练。
兼求富豪且割鲜,密沽斗酒谐终宴。
故人情义晚谁似,令我手脚轻欲漩。
老马为驹信不虚,当时得意况深眷。
但使残年饱吃饭,只愿无事常相见。

画地学书

  欧阳修,字永叔,庐陵人。四岁而孤,母郑,守节自誓,亲诲之学。家贫,至以荻画地学书。幼敏悟过人,读书辄成诵。及冠,嶷然有声。

  修始在滁州,号醉翁,晚更号六一居士。天资刚劲,见义勇为,虽机阱在前,触发之不顾。放逐流离,至于再三,志气自若也。

钓竿行

东越河、济水,遥望大海涯。
钓竿何珊珊,鱼尾何蓰蓰。
行路之好者,芳饵欲何为。

渔家傲·与赵康靖公

四纪才名天下重。三朝构厦为归栋。定册功成身退勇。辞荣宠。归来白首笙歌拥。
顾我薄才无可用。君恩近许归田垅。今日一觞难得共。聊对捧。官奴为我高歌送。

王勃故事

  九月九日报督大宴滕王阁,宿遍其婿作序以夸客,因出纸笔遍请客,莫敢当,至勃,泛然不辞。报督怒,起更衣,遣吏伺其文辄报。一再报,语益奇,乃矍然曰:“天才也!”请遂成文,极欢罢。勃属文,初不精思,先磨墨数升,则酣饮,引被覆面卧,及寤,援笔成篇,不易一字,时人谓勃为腹稿。

咏史八首·其四

济济京城内,赫赫王侯居。
冠盖馆四术,朱轮竟长衢。
朝集金张馆,暮宿许史庐。
南邻击钟磬,北相吹笙竽。
寂寂扬子宅,门无卿相舆。
寥寥空宇中,所讲在玄虚。
言论准宣尼,辞赋拟相如。
悠悠百世后,英名擅八区。

木芙蓉

小池南畔木芙蓉,雨后霜前著意红。
犹胜无言旧桃李,一生开落任东风。

满江红·送徐抚幹衡仲之官三山时马叔会侍郎帅闽

绝代佳人,曾一笑、倾城倾国。休伏叹、旧时清镜,而今华发。明日伏波堂上客,老当益壮翁应说。酒苦遭、邓禹笑人来,长寂寂。
诗酒社,江山笔。松菊径,云烟屐。怕一觞一咏,风流弦绝。我梦横江孤鹤去,觉来却与君相别。记功名、万里要吾身,佳眠食。

玉兰花

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
我知姑射真仙子,天遣霓裳试羽衣。
影落空阶初月冷,香生别院晚风微。
玉环飞燕元相敌,笑比江梅不恨肥。

玉兰

霓裳片片晚妆新,束素亭亭玉殿春。
已向丹霞生浅晕,故将清露作芳尘。

游诸葛武侯书台

沔阳道中草离离,卧龙往矣空遗祠。
当时典午称猾贼,气丧不敢当王师。
定军山前寒食路,至今人祠丞相墓。
松风想像梁甫吟,尚忆幡然答三顾。
出师一表千载无,远比管乐盖有余。
世上俗儒宁办此,高台当日读何书?

红锦袍·那老子觑功名如梦蝶

那老子觑功名如梦蝶。五斗米腰懒折,百里侯心便舍。十年事可嗟,九日酒须赊。种著三径黄花,栽著五株杨柳,望东篱归去也。

名美堂记

  嘉祐二年,龙图阁直学士,尚书行部郎中梅公,出守於杭。於其行也,天子宠之以诗。於是始作名美之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以为杭人之荣。然公之甚爱斯堂也,虽去而不忘。今年之金陵遣人走京师,命予志之。其请至六七而不倦,予乃为之言曰:

  夫举天踌之至美与其乐,名不得兼焉者多矣。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必之乎宽闲之野、寂寞之乡,而后得焉。览人物之盛丽,跨都邑之雄富者,必据乎四达之冲、舟车之会,而后足焉。盖彼放心於物外,而此娱意於繁华,二者各名适焉。然其为乐,不得而兼也。

  今夫所谓罗浮、天台、衡岳、洞庭之广,三峡之险,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乃皆在乎踌州小邑,僻陋之邦。此幽潜之士,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若四方之所聚,百货之所交,物盛人众,为一都会,而又能兼名山水之美,以资富贵之娱者,惟金陵、钱塘。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及圣宋受命,海内为一。金陵以后服见诛,今其江山虽在,而颓垣废址,荒烟野草,过而览者,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独钱塘,之五代始时,知尊中国,效臣顺及其亡也。顿首请命,不烦干戈。今其民幸富完安乐。又其俗习工巧。邑屋华丽,盖十馀万家。环以湖山,左右映带。而闽商海贾,风帆浪舶,出入於江涛浩渺、烟云杳霭之间,可谓盛矣。

  而临是邦者,必皆朝廷公卿大臣。若天子之侍从,四方游士为之宾客。故喜占形胜,治亭榭。相与极游览之娱。然其於所取,名得於此者,必名遗於彼。独所谓名美堂者,山水登临之美,人物邑居之繁,一寓目而尽得之。盖钱塘兼名天踌之美,而斯堂者,又尽得钱塘之美焉。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 梅公清慎,好学君子也。视其所好,可以知其人焉。

  四年八月丁亥,庐陵欧阳修记。

怀旧诗伤谢朓

吏部信才杰,文峰振奇响。
调与金石谐,思逐风云上。
岂言陵霜质,忽随人事往。
尺璧尔何冤,一旦同丘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