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对少,易对难,虎踞对龙蟠。龙舟对凤辇,白鹤对青鸾。风淅淅,露漙漙,绣毂对雕鞍。鱼游荷叶沼,鹭立蓼花滩。有酒阮貂奚用解,无鱼冯铗必须弹。丁固梦松,柯叶忽然生腹上;文郎画竹,枝梢倏尔长毫端。
寒对暑,湿对干,鲁隐对齐桓。寒毡对暖席,夜饮对晨餐。叔子带,仲由冠,郏鄏对邯郸。嘉禾忧夏旱,衰柳耐秋寒。杨柳绿遮元亮宅,杏花红映仲尼坛。江水流长,环绕似青罗带;海蟾轮满,澄明如白玉盘。
横对竖,窄对宽,黑志对弹丸。朱帘对画栋,彩槛对雕栏。春既老,夜将阑,百辟对千官。怀仁称足足,抱义美般般。好马君王曾市骨,食猪处士仅思肝。世仰双仙,元礼舟中携郭泰,人称连璧,夏侯车上并潘安。
多对少,易对难,虎踞¹对龙蟠²。龙舟³对凤辇⁴,白鹤⁵对青鸾⁶。风淅淅⁷,露漙漙⁸,绣毂⁹对雕鞍。鱼游荷叶沼,鹭立蓼花¹⁰滩。有酒阮貂奚用解¹¹,无鱼冯铗必须弹¹²。丁固¹³梦松,柯¹⁴叶忽然生腹上;文郎¹⁵画竹,枝梢倏尔¹⁶长毫¹⁷端。
多对少,容易对困难。老虎蹲踞对巨龙盘卧。皇帝坐的龙舟对后妃乘的凤车,白色的仙鹤对青色的鸾凤。风声细细,露水繁多。装饰华丽的车对配有雕鞍的马。鱼儿在长满荷叶的池塘游动,鹭鸶站在开满水蓼花的滩边。有酒喝的时候,阮孚就不用再解下金貂换酒;没鱼吃的时候,冯谖必定会敲击长剑唱出自己的要求。东吴丁固梦见松树,发现枝条和叶子忽然从自己肚子上长出;北宋文同擅长画竹,竹枝迅速地在他笔下呈现。
¹虎踞:指石头城。
²龙蟠:中山。
³龙舟:专供帝王乘坐的船。
⁴凤辇:皇帝的车驾。
⁵白鹤:俗称仙鹤,传说中多为仙人坐骑。
⁶青鸾:古代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体表接近孔雀而体大约如鸡,羽色华丽。
⁷淅淅:象声词。形容风声或雨声。
⁸漙漙:露多貌。一说为露珠圆貌。
⁹绣毂:指装饰华丽的车。
¹⁰蓼花:生于水边,花小,多白色或浅红色。
¹¹有酒阮貂奚用解:晋朝阮孚嗜酒,曾解金貂换酒喝。貂,金貂,汉朝以后帝王左右侍臣的冠饰。
¹²无鱼冯铗必须弹:冯谖是战国时孟尝君的门客,有一天他弹剑而唱:“长铗归来兮,食无鱼。”孟尝君听说后,就提升了他的待遇。
¹³丁固:本名密,字子贱,后改名固,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孙休时任左御史大夫,孙皓时升任司徒。凤凰二年(273)三月卒,年七十六。
¹⁴柯:树枝。
¹⁵文郎:指北宋画家文同(1018—1079),字与可,号笑笑先生,世称“石室先生”“锦江道人”,梓州永泰(今四川盐亭)人。
¹⁶倏尔:迅速,很快。
¹⁷毫:指笔。
寒对暑,湿对干,鲁隐¹对齐桓²。寒毡³对暖席⁴,夜饮⁵对晨餐。叔子带⁶,仲由冠⁷,郏鄏⁸对邯郸。嘉禾⁹忧夏旱,衰柳耐秋寒。杨柳绿遮元亮宅,杏花红映仲尼坛¹⁰。江水流长,环绕似青罗带¹¹;海蟾¹²轮满,澄明如白玉盘。
寒冷对酷暑,潮湿对干燥。鲁隐公对齐桓公。冬天用的毡毯对暖和的席子,晚上饮宴对早晨吃饭。羊祜束着松缓的衣带,子路戴着雄鸡状的帽子。周地郏鄏对赵国邯郸。长势良好的禾苗经不起夏天的干旱,凋零衰败的柳树耐得住秋天的萧瑟。碧绿的杨柳密密地遮着陶渊明的住宅,红艳的杏花灿烂地掩映孔子讲学的高台。源远流长的江水,好像青罗带一样宛转曲折;从海中升起的月亮,好似白玉盘一般皎洁明亮。
¹鲁隐:即鲁隐公(? —前712),姬姓,名息姑,一作息。春秋时鲁国君主,在位凡十一年。
²齐桓:即齐桓公(?—前643),姜姓,名小白。春秋时齐国君主,为春秋五霸之首。
³寒毡:形容寒士清苦的生活,亦借指清苦的读书人。
⁴暖席:指久坐而留有体温的座席,借指安坐闲居。
⁵夜饮:“长夜饮”之缩语,谓通宵宴饮。
⁶叔子带:晋朝羊祜,任荆州都督时,经常穿轻裘缓带,身不披甲。
⁷仲由冠:仲由为孔子弟子。字子路,又字季路。仲由初见孔子,戴着雄鸡冠,死时正冠而死。
⁸郏鄏:地名,在河南洛阳,周成王定都于此。
⁹嘉禾:生长奇异的禾苗,古人以之为吉祥的征兆。亦泛指生长茁壮的禾稻。
¹⁰杏花红映仲尼坛:孔子字仲尼,他休息时在杏坛上弹琴,学生则在旁边诵书。
¹¹青罗带:青色的罗带。比喻色青流长的江河。
¹²海蟾:相传月中有蟾蜍,所以用海蟾代指月亮。
横对竖,窄对宽,黑志¹对弹丸²。朱帘对画栋,彩槛对雕栏。春既³老,夜将阑⁴,百辟⁵对千官。怀仁⁶称足足,抱义⁷美般般⁸。好马君王曾市骨⁹,食猪处士仅思肝¹⁰。世仰双仙,元礼¹¹舟中携郭泰¹²,人称连璧¹³,夏侯¹⁴车上并潘安¹⁵。
横对竖,狭窄对宽广。像黑痣一样狭小的地方对像弹丸一样狭小的地方。红色的帘子对华美的屋梁,彩绘的栏杆对雕花的栏杆。春天已到尽头,长夜即将过去。诸侯和官员相对。怀有仁德的凤凰发出“足足”的鸣声,十分悦耳;胸怀道义的麒麟,皮毛看上去色彩斑斓。喜欢骏马的君王曾经花重金买回千里马的骨头,汉代的处士闵仲叔仅以一片猪肝满足口腹之欲。李膺和郭泰同船渡河,人们远远望去觉得他们好像两个神仙;夏侯湛和潘岳一起乘车,人们把他们比作连在一起的美玉。
¹黑志:有时写作“黑子”,比喻地域狭小。
²弹丸:用弹弓射的泥丸。比喻地域狭小。
³既:已。
⁴阑:阑珊,残、将尽的意思。
⁵百辟:古代兵器,魏武帝曹操令制,以辟不祥,慑奸宄。亦有诸侯、百官之意。
⁶怀仁:指凤凰心怀仁德。
⁷抱义:指麒麟胸怀仁义。
⁸般般:犹斑斑,形容兽皮灿烂多彩的样子。
⁹好马君王曾市骨:战国时燕昭王派人去西域买千里马,但是送到时千里马已经死了,于是,燕昭王买下了马的骨头。
¹⁰食猪处士仅思肝:东汉闵仲叔,家贫。他喜欢吃猪肝,安邑县令听说后,每天供给他猪肝。闵仲叔感叹说:我怎么能以口腹之欲累人呢。于是离开安邑。
¹¹元礼:即东汉李膺,字元礼。
¹²郭泰:字林宗,太原界休(今山西介休)人。汉末名士,与许劭齐名,并称“许郭”。又因曾被太常赵典举为有道,故世称“郭有道”。
¹³连璧:并列的美玉。喻指并美的人或事物。是西晋士人对夏侯湛、潘岳两位美男子的并称。
¹⁴夏侯:指夏侯湛(243—291),字孝若,谯国谯县(今安徽亳州)人。曹操手下大将夏侯渊之曾孙。年少时即以文章著名,又因容貌俊美,与潘岳友善,时称“连璧”。
¹⁵潘安:即潘岳(247—300),字安仁,荥阳中牟(今河南中牟)人。少年时代即被世人誉为奇童。潘岳善诗赋,是西晋文坛代表作家。与陆机齐名,有“潘江陆海”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