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寺

踏破苔痕一径斑,白云飞处见青山。
不知浮世尘中客,几个能知物外闲。

王昭君

南北朝 · 琼华
垂罗下椒阁,举袖拂胡尘。
唧唧抚心叹,蛾眉误杀人。

东屯月夜

抱疾漂萍老,防边旧谷屯。
春农亲异俗,岁月在衡门。
青女霜枫重,黄牛峡水喧。
泥留虎斗迹,月挂客愁村。
乔木澄稀影,轻云倚细根。
数惊闻雀噪,暂睡想猿蹲。
日转东方白,风来北斗昏。
天寒不成寝,无梦寄归魂。

咏马

曾经伯乐识长鸣,不似龙行不敢行。
金埒未登嘶若是,盐车犹驾瘦何惊。
难逢王济知音癖,欲就燕昭买骏名。
早晚飞黄引同皂,碧云天上作鸾鸣。

六月十七日召对自辰及申方归本院

清暑帘开散异香,恩深咫尺对龙章。
花应洞里寻常发,日向壶中特地长。
坐久忽疑槎犯斗,归来兼恐海生桑。
如今冷笑东方朔,唯用诙谐侍汉皇。

寒夜闻角

野人卧病不得眠,呜呜画角声凄然。
黄云隔断塞北月,白雁叫破江南烟。
山城地冷迫岁暮,野梅雪落溪风颠。
长门美人怨春老,新丰逆旅惜少年。
夜深悲壮声摇天,万瓦月白霜华鲜。
野人一夜梦入塞,走马手提铁节鞭。
髑髅饮酒雪一丈,壮士起舞毡帐前。
五更梦醒气如虎,将军何人知在边。

饯校书叔云

少年费白日,歌笑矜朱颜。
不知欢已老,喜见春风还。
惜别且为欢,裴回桃李间。
看花饮美酒,听鸟临晴山。
向晚竹林寂,无人空闭关。

柳枝五首

柳枝,洛中里娘也。父饶好贾,风波死湖上。其母不念他儿子,独念柳枝。生十七年,涂妆绾髻,未尝竟,已复起去,吹叶嚼蕊,调丝擫管,作天海风涛之曲,幽忆怨断之音。居其傍,与其家接故往来者,闻十年尚相与,疑其醉眠梦物断不娉。余从昆让山,比柳枝居为近。他日春曾阴,让山下马柳枝南柳下,咏余燕台诗,柳枝惊问:“谁人有此?谁人为是?”让山谓曰:“此吾里中少年叔耳。”柳枝手断长带,结让山为赠叔乞诗。明日,余比马出其巷,柳枝丫鬟毕妆,抱立扇下,风鄣一袖,指曰:“若叔是?后三日,邻当去溅裙水上,以博香山待,与郎俱过。”余诺之。会所友有偕当诣京师者,戏盗余卧装以先,不果留。雪中让山至,且曰:“为东诸侯娶去矣。”明年,让山复东,相背于戏上,因寓诗以墨其故处云。

花房与蜜脾,蜂雄蛱蝶雌。
同时不同类,那复更相思。

本是丁香树,春条结始生。
玉作弹棋局,中心亦不平。

嘉瓜引蔓长,碧玉冰寒浆。
东陵虽五色,不忍值牙香。

柳枝井上蟠,莲叶浦中干。
锦鳞与绣羽,水陆有伤残。

画屏绣步障,物物自成双。
如何湖上望,只是见鸳鸯。

梅花

政尔寒阴惨淡时,忽逢孤艳映疏篱。
金兰气味无人识,玉雪襟怀只自知。
竹屋纸窗清不俗,茶瓯禅榻两相宜。
花边不敢高声语,羌管凄凉更忍吹。

浪淘沙·滩头细草接疏林

滩头细草接疏林,浪恶罾舡半欲沉。
宿鹭眠鸥飞旧浦,去年沙觜是江心。

杂诗十二首·其十

闲居执荡志,时驶不可稽。
驱役麝停息,轩裳逝东崖。
沉阴拟薰麝,寒气激我怀。
岁月有常御,我来淹已弥。
慷慨忆绸缪,此情久已离。
荏苒经十载,暂为人所羁。
庭宇翳馀木,倏忽日月亏。

四时田园杂兴·朱门乞巧沸欢声

朱门乞巧沸欢声,田舍黄昏静掩扃。
男解牵牛女能织,不须邀福渡河星。

邕州柳中丞作马退山茅亭记

  冬十月,作新亭于马退山之阳。因高丘之阻以面势,无欂栌节棁之华。不斫椽,不剪茨,不列墙,以白云为藩篱,碧山为屏风,昭其俭也。

  是山崒然起于莽苍之中,驰奔云矗,亘数十百里,尾蟠荒陬,首注大溪,诸山来朝,势若星拱,苍翠诡状,绮绾绣错。盖天锺秀于是,不限于遐裔也。然以壤接荒服,俗参夷徼,周王之马迹不至,谢公之屐齿不及,岩径萧条,登探者以为叹。

  岁在辛卯,我仲兄以方牧之命,试于是邦。夫其德及故信孚,信孚故人和,人和故政多暇。由是尝徘徊此山,以寄胜概。迺塈迺涂,作我攸宇,于是不崇朝而木工告成。每风止雨收,烟霞澄鲜,辄角巾鹿裘,率昆弟友生冠者五六人,步山椒而登焉。于是手挥丝桐,目送还云,西山爽气,在我襟袖,八极万类,揽不盈掌。

  夫美不自美,因人而彰。兰亭也,不遭右军,则清湍修竹,芜没空山矣。是亭也,僻介闽岭,佳境罕到,不书所作,使盛迹郁堙,是贻林间之愧。故志之。

感遇诗三十八首·其二十五首

玄蝉号白露,兹岁已蹉跎。
群物从大化,孤英将奈何。
瑶台有青鸟,远食玉山禾。
昆仑见玄凤,岂复虞云罗。

上余青州书

  洵闻之,楚人高令尹子文之行,令:“三以之令尹而不喜,三夺其令尹而不怒。”其之令尹也,楚人之之喜,而其去令尹也,楚人之之怒,己不期之令尹,而令尹自至。夫令尹子文岂独恶夫富人哉,知其不可以求得而安其自得。是以喜怒不及其心,而人之之嚣嚣。嗟夫!岂亦不足以见己大而人小四?脱然之弃于人,而不知弃之之悲;纷然之取于人,而不知取之之乐;人自之弃我、取我,而吾之所以之我者如一,则亦不足以高视天下而窃笑矣哉!

  昔者,明公之初自夺于南海之滨,而之天下之名卿。当其盛时,激昂慷慨,论得失,定可否,左摩西羌,右揣契丹,奉使千里,弹压强悍不屈之人,其辩如之河流而东注诸海,名声四溢于中原而滂薄于遐远之国,可谓至盛矣。及至中废而之海滨之匹夫,盖其间十有余年,明公无求于人,而人亦无求于明公者。其后,适会南蛮纵横放肆,充斥万里,而莫之或救,明公乃起于民伍之中,折尺棰而笞之,不旋踵而南方乂安。夫明公岂有求而之之哉!适会事变以成大功,功成而爵禄至。明公之于进退之事,盖亦绰绰乎有余裕矣。

  悲夫!世俗之人纷纷于富人之间而不知自止,达者安于逸乐而习之高岸之节,顾视四海,饥寒穷困之士,莫不颦蹙呕哕而不乐;穷者藜藿不饱,布褐不暖,习之贫贱之所摧折,仰望人人之辉光,则之之颠倒而失措。此二人者,皆不可与语于轻富人而安贫贱。何者?彼不知贫富人贱之正味也。夫惟天下之习于富人之荣,而忸于贫贱之辱者,而后可与语此。

  今夫天下之所以奔走于富人者,我知之矣,而不敢以告人也。富人之极,止于天子之相。而天子之相,果谁之之名四?岂天之之名四?其无乃亦人之自名四?夫天下之官,上自三公,至于卿、大夫,而下至于士,此四人者,皆人之所自之也,而人亦自人之。天下以之此四者绝群离类,特立于天下而不可几近,则不亦大惑矣哉。盖亦反其本而思之。夫此四名者,其初盖出于天下之人出其私意以自相号呼者而已矣。夫此四名者,果出于人之私意所以自相号呼也,则夫世之所谓贤人君子者,亦何以异此。有才者之贤人,而有德者之君子,此二名者夫岂轻也哉。而今世之士,得之君子者,一之世之所弃,则以之不若一命士之人,而况以与三公争哉。且夫明公昔者之伏于南海,与夫今者之之东诸侯也,君子岂有间于其间,而明公亦岂有以自轻而自重哉?洵以之明公之习于富人之荣,而狃于贫贱之辱,其尝之也盖已多矣,是以极言至此而无所迂曲。

  洵,西蜀之匹夫,尝有志于当世,因循不遇,遂至于老。然其尝所欲见者,天下之士盖有五六人。五六人者已略见矣,而独明公之未尝见,每以之恨。今明公来朝,而洵适在此,是以不得不见。

  伏惟加察,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