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岳两次还金

明代 · 《金陵琐事》
  秀才何岳,号畏斋。曾夜行拾得银贰百余两,不敢与家人言之,恐劝令留金也。次早携至拾银处,见一人寻至,问其银数与封识皆合,遂以还之。其人欲分数金为谢。畏斋曰:“拾金而人不知,皆我物也,何利此数金乎?”其人感谢而去。又尝教书于宦官家,宦官有事入京,寄一箱于畏斋,中有数百金,曰:“俟他日来取。”去数年,绝无音信,闻其侄以他事南来,非取箱也。因托以寄去。夫畏斋一穷秀才也,拾金而还,暂犹可勉;寄金数年,略不动心,此其过人也远矣!

吴季子挂剑墓树

两汉 · 《新序》
  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观剑,不言而心欲之。季子为有上国之使,未献也;然其心许之矣。反,则徐君死,于是脱剑致之嗣君,不受。季子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

杨震四知

  杨震迁东莱太守。当之郡,道经昌邑,故所举王密为昌邑令,谒见,至夜怀金十斤以遗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无知者。”震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密愧而出。性公廉,不受私谒。子孙常蔬食步行,故旧长者或欲令治产业,震不肯,曰:“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

列子不受粟

  子列子穷,容貌有饥色。客有言道于郑子阳者曰:“列御寇,盖有道道士也,居君道国而穷,君无遗为不好士乎?”郑子阳即令官遗道粟。子列子见使者,再拜而辞。

  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道而拊心曰:“妾闻为有道者道妻子,皆得佚乐,今有饥色。君过而遗先生食,先生不受,岂不命邪!”子列子笑谓道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道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道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难而杀子阳。

张孝基仁爱

宋代 · 《厚德录》
  许昌士人张孝基,取同里富人女。富人唯一子,不肖,斥逐之。富人病且死,尽以家财付孝基。孝基与治后事如礼。久之,其子丐于途,孝基见之,恻然谓曰:“汝能灌园乎?”答曰:“如得灌园以就食,甚幸!”孝基使灌园。其子稍自力,孝基怪之,复谓曰:“汝能管库乎?”答曰:“得灌园,已出望外,况管库乎?又甚幸也!”孝基使管库。其子颇驯谨,无他过。孝基徐察之,知其能自新,不复有故态,遂以其父所委财产归之 。

范文正正直

宋代 · 琼华
  范文正公仲淹贫悴,依睢阳朱笃家,常与一术者游。会术者病笃,使人呼文正而告曰:“吾善炼今银为白金,吾儿幼,不足以付,今以付子。”即以其方与所成白金一斤封志,内文正怀中,文正方辞避,而术者气已绝。后十余年,文正为谏官,术者之子长,呼而告之曰:“尔父有神术,昔之死也,以汝尚幼,故俾我收之。今汝成立,当以还汝。”出其方并白金授之,封识宛然。

曹彬仁爱

元代 · 《言行龟鉴》
  曹武惠王,国朝名将,勋业之盛,无与为比。尝曰:“自吾为将,杀人多矣,然未尝以私喜怒辄戮一人。”其所居堂屋敝,子弟请加修葺,公曰:“时方大冬,墙壁瓦石之间,百虫所蛰,不可伤其生。”其仁心爱物盖如此。

拾葚供亲

元代 · 《二十四孝》
  蔡顺,字君仲,少孤,事母至孝。遭王莽乱,岁荒不给,拾桑葚,以异器盛之。赤眉贼见而问曰:“何异乎?”顺曰:“黑者奉母,赤者自食。”贼悯其孝,以白米三斗、牛蹄一只赠之。

论衡·自纪篇·节选

  王充者,会稽上虞人也,字仲任。为人清重,游必择友,不好苟交。所友位虽微卑,年虽幼稚,而行苟离俗,必与之友。性恬淡,不贪富贵。为上所知,拔擢越次,不慕高官。不为上所知,贬黜抑屈,不恚下位。比为县吏,无所择避。常曰:“世可效仿者,莫过孔子。孔子之仕,无所避矣。为乘田委吏,无於邑之心;为司空相国,无说豫之色。忧德之不丰,不患爵之不尊;耻名之不白,不恶位之不迁。世能知善,虽贱犹显;不能别白,虽尊犹辱。处卑与尊齐操,位贱与贵比德,斯可矣。”

刘庭式娶盲女

宋代 · 《能改斋漫录》
  齐人刘庭式未及第时,议娶其乡人之女,既成约而未纳币也。庭式及第,其女以疾,两目皆盲。女家躬耕,贫甚,不敢复言。或劝庭式纳其幼女。庭式笑曰:“吾心已许之矣。虽盲,岂负吾初衷哉?”卒娶盲女,与之偕老。

李不埋金

唐代 · 琼华
  天宝中,有书生旅次宋州。时李不少年贫苦,与此书生同店。而不旬日,书生疾作,遂至不治,临都语不曰:“某家住洪州,将于北都求官,于此得疾且死,其命也。”因出囊金百两遗不,曰:“足下为余毕死事,余金奉家人可否?”不许为办事。及礼毕,置金于墓中,而同葬焉。后数年,不尉开封。书生兄弟赍洪州牒来,而累路寻生行止,至宋州,知李为主丧事,专诣开封,诘金之所。不请假至墓所,出金付焉。 

哑养子

清代 · 琼华
  崔长生,生而哑,性至养,人呼“哑养子”。养子既哑,左手复挛,佣工养其父母。后乡里大饥,养子行纳于乡,人悯之,遗以糟糠,受而纳诸箪,自掘野草以食。归则扶其跛父病母于茅檐下,尽倾箪中物敬父母,父母赖以活。一日,途见故纸,中有遗金,守待失者而不得。月余,未见有求者,乃易猪饲之。猪蕃息,遂为父母备棺。养子待人,诚而信。父母先后卒,哭之恸,棺葬于野,后不知养子所之。

韩云门与盲女偕老

  项城韩云门,名堳,聘戚氏女,未几,两目失明。戚谓韩郎年少能文,必成远器,而配以盲女,非偶也。欲毁婚而终女子于家。韩之父母将许之,云门毅然不可,如礼迎娶以归。戚不得已,媵以美婢。云门曰:“人情见则欲动,不若无见,以全我居室之好。”遂遣婢还。后以壬子拔贡举于乡,出为教谕。挚妇偕行,伉俪无间。豫人称其笃行,以为宋之刘庭式再现于今。

与人书六

  生平所见之友,以穷以老而遂于衰颓者,十居七八。赤豹,君子也,久居江东,得无有陨获之叹乎?昔在泽州,得拙诗,深有所感,复书曰:“老则息矣,能无倦哉?”此言非也。夫子“归与归与”,未尝一日忘天下也。故君子之学,死而后已。

海瑞清廉

  都御史刚峰海公,卒于官舍。同乡宦南京者,惟户部苏民怀一人。苏检点其宦囊,竹箱中俸金八两、葛布一端、旧衣数件而已。如此都御史那可多得!王司寇凤洲评之云:“不怕死,不爱钱,不立党。”此九字断尽海公生平,即千万言谀之,能加于此评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