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经第四十八 原文
一、因情
凡治天下，必因人情。人情者，有好恶，故赏罚可用；赏罚可用，则禁令可立而治道具矣。君执柄以处势，故令行禁止。柄者，杀生之制也；势者，胜众之资也。废置无度则权渎，赏罚下共则威分。是以明主不怀爱而听，不留说而计。故听言不参，则权分乎奸；智力不用，则君穷乎臣。故明主之行制也天，其用人也鬼。天则不非，鬼则不困。势行教严，逆而不违，毁誉一行而不议。故赏贤罚暴，誉善之至者也；赏暴罚贤，举恶之至者也：是谓赏同罚异。赏莫如厚，使民利之；誉莫如美，使民荣之；诛莫如重，使民畏之；毁莫如恶，使民耻之。然后一行其法，禁诛于私家，不害功罪。赏罚必知之，知之，道尽矣。
二、主道
力不敌众，智不尽物。与其用一人，不如用一国，故智力敌而群物胜。揣中则私劳，不中则任过。下君尽己之能，中君尽人之力，上君尽人之智。是以事至而结智，一听而公会。听不一则后悖于前，后悖于前则愚智不分；不公会则犹豫而不断，不断则事留。自取一，则毋道堕壑之累。故使之讽，讽定而怒。是以言陈之曰，必有策籍。结智者事发而验，结能者功见而谋成败。成败有征，赏罚随之。事成则君收其功，规败则臣任其罪。君人者合符犹不亲，而况于力乎？事智犹不亲，而况于悬乎？故非用人也不取同，同则君怒。使人相用则君神，则下尽。下尽下，则臣上不因君，而主道毕矣。
三、起乱
知臣主之异利者王，以为同者劫，与共事者杀。故明主审公私之分，审利害之地，奸乃无所乘。乱之所生六也：主母，后姬，子姓，弟兄，大臣，显贤。任吏责臣，主母不放；礼施异等，后姬不疑；分势不贰，庶适不争；权籍不失，史弟不侵；下不一门，大臣有拥；禁赏必行，显贤不乱。臣有二因，谓外内也。外曰畏，内曰爱。所畏之求得，所爱之言听，此乱臣之所因也。外国之置诸吏者，结诛亲暱重帑，则外不籍矣；爵禄循功，请者俱罪，则内不因矣。外不籍，内不因，则奸充塞矣。官袭节而进，以至大任，智也。其位至而任大者，以三节持之：曰质，曰镇，曰固。亲戚妻子，质也；爵禄厚而必，镇也；参伍责怒，固也。贤者止于质，贪饕化于镇，奸邪穷于固。忍不制则下上，小不除则大诛，而名实当则径之。生害事，死伤名，则行饮食；不然，而与其仇：此谓除阴奸也。医曰诡，诡曰易。易功而赏，见罪而罚，而诡乃止。是非不泄，说谏不通，而易乃不用。父兄贤良播出曰游祸，其患邻敌多资。僇辱之人近习曰狎贼，其患发忿疑辱之心生。藏怒持罪而不发曰增乱，其患侥幸妄举之人起。大臣两重提衡而不踦曰卷祸，其患家隆劫杀之难作。脱易不自神曰弹威，其患贼夫酖毒之乱起。此五患者，人主之不知，是有劫杀之事。废置之事，生于内则治，生于外则乱。是以明主以功论之内，而以利资之外，其故国治而敌乱。即乱之道：臣憎，则起外若眩；臣爱，则起内若药。
四、立道
参伍之道：行参以谋多，揆伍以责失。行参必拆，揆伍必怒。不拆则渎上，不怒则相和。拆之征足以知多寡，怒之前不及其众。观听之势，其征在比周而赏异也，诛毋谒而罪同。言会众端，必揆之以地，谋之以天，验之以物，参之以人。四征者符，乃可以观矣。参言以知其诚，易视以改其泽，执见以得非常。一用以务近习，重言以惧远使。举往以悉其前，即迩以知其内，疏置以知其外。握明以问所暗，诡使以绝黩泄。倒言以尝所疑，论反以得阴奸。设谏以纲独为，举错以观奸动。明说以诱避过，卑适以观直謟。宣闻以通未见，作斗以散朋党。深一以警众心，泄异以易其虑。似类则合其参，陈过则明其固。知辟罪以止威，阴使时循以省衷。渐更以离通比。下约以侵其上：相室，约其廷臣；廷臣，约其官属；兵士，约其军吏；遣使，约其行介；县令，约其辟吏；郎中，约其左右；后姬，约其宫媛。此之谓条达之道。言通事泄，则术不行。
五、类柄
明主，其务在周密。是以喜见则德偿，怒见则威分。故明主之言隔塞而不通，周密而不见。故以一得十者，下道也；以十得一者，上道也。明主兼行上下，故奸无所失。伍、官、连、县而邻，谒过赏，失过诛。上之于下，下之于上，亦然。是故上下贵贱相畏以法，相诲以和。民之性，有生之实，有生之名。为君者有贤知之名，有赏罚之实。名实俱至，故福善必闻矣。
六、参言
听不参，则无以责下；言不督乎用，则邪说当上。言之为物也以多信，不然之物，十从云疑，百人然乎，千人不可解也。呐者言之疑，辩者言之信。奸之食上也，取资乎众，籍信乎辩，而以类饰其私。人主不餍忿而待合参，其势资下也。有道之主听言，督其用，课其功，功课而赏罚生焉，故无用之辩不留朝。任事者知不足以治职，则放官收。说大而夸则穷端，故奸得而怒。无故而不当为诬，诬而罪臣。言必有报，说必责用也，故朋党之言不上闻。凡听之道，人臣忠论以闻奸，博论以内一，人主不智则奸得资。明主之道，己喜，则求其所纳；己怒，则察其所构；论于已变之后，以得毁誉公私之征。众谏以效智故，使君自取一以避罪，故众之谏也败。君之取也，无副言于上以设将然，今符言于后以知谩诚语。明主之道，臣不得两谏，必任其一语；不得擅行，必合其参，故奸无道进矣。
七、听法
官之重也，毋法也；法之息也，上暗也。上暗无度，则官擅为；官擅为，故奉重无前；则征多；征多故富。官之富重也，乱功之所生也。明主之道取于任，贤于官，赏于功。言程，主喜，俱必利；不当，主怒，俱必害；则人不私父兄而进其仇雠。势足以行法，奉足以给事，而私无所生，故民劳苦而轻官。任事者毋重，使其宠必在爵；外官者毋私，使其利必在禄；故民尊爵而重禄。爵禄，所以赏也；民重所以赏也，则国治。刑之烦也，名之缪也，赏誉不当则民疑，民之重名与其重赏也均。赏者有诽焉，不足以劝；罚者有誉焉，不足以禁。明主之道，赏必出乎公利，名必在乎为上。赏誉同轨，非诛俱行。然则民无荣于赏之内。有重罚者必有恶名，故民畏。罚，所以禁也；民畏所以禁，则国治矣。
八、主威
行义示则主威分，慈仁听则法制毁。民以制畏上，而上以势卑下，故下肆很触而荣于轻君之俗，则主威分。民以法难犯上，而上以法挠慈仁，故下明爱施而务赇纹之政，是以法令隳。尊私行以贰主威，行赇纹以疑法，听之则乱治，不听则谤主，故君轻乎位而法乱乎官，此之谓无常之国。明主之道，臣不得以行义成荣，不得以家利为功，功名所生，必出于官法。法之年外，虽有难行，不以显焉，故民无以私名。设法度以齐民，信赏罚以尽民能，明诽誉以劝沮。名号、赏罚、法令三隅。故大臣有行则尊君，百姓有功则利上，此之谓有道之国也。
一、因情
一、因情
凡治天下，必因人情。人情者，有好恶，故赏罚可用；赏罚可用，则禁令可立而治道¹具矣。君执柄²以处势，故令行禁止。柄者，杀生之制³也；势者，胜众之资也。废置无度则权渎⁴，赏罚下共则威分⁵。是以明主不怀爱而听，不留说而计。故听言不参，则权分乎奸；智力不用，则君穷乎臣。故明主之行制也天，其用人也鬼⁶。天则不非，鬼则不困。势行教严，逆而不违，毁誉一行而不议。故赏贤罚暴，誉善之至者也；赏暴罚贤，举恶之至者也：是谓赏同罚异⁷。赏莫如厚，使民利之；誉莫如美，使民荣之；诛莫如重，使民畏之；毁莫如恶，使民耻之。然后一行其法，禁诛于私家，不害功罪。赏罚必知之，知之，道尽矣。
想要治理好天下，就一定要遵循人的本性。人的普遍本性，都有喜欢和厌恶两种倾向，正因为如此，奖赏和惩罚这两种手段才能派上用场；奖赏和惩罚可以使用，国家的法令就能建立起来，治理国家的政策也就随之完善了。君主掌握着国家权力并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所以才能做到令行禁止。国家权力是决定生杀大权的根本，至高地位是制服天下众人的基础。废除什么、确立什么，如果没有明确的规则，政权就会失去神圣性；要是和臣子共同掌握赏罚的权力，君主的威严就会被分散。因此，贤明的君主不会带着个人偏爱去听取意见，也不会抱着固有成见去谋划事情。如果听取意见时不加以验证，权力就会被奸臣分割；要是不能让大臣们尽心竭力为国家效力，君主就会被臣子所牵制。所以贤明的君主行使权力时，要像上天一样光明磊落；任用臣子时，要像鬼神一样神秘莫测。光明磊落，就不会遭到臣民的反对；神秘莫测，就不会陷入被动困窘的境地。君主运用自己的权势，管教严厉严格，即便臣民有抵触情绪，也不敢违背君主的命令；褒奖和贬斥的标准始终保持一致，不允许有随意非议的空间。奖赏贤能的人、惩罚作恶的人，是鼓励人们做好事的最佳方式；奖赏作恶的人、惩罚贤能的人，是诱导人们做坏事的极端做法——这两种情况，本质上都是奖赏与自己意见相同的人，惩罚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奖赏最好要丰厚一些，让民众能切实感受到好处；赞扬最好要恳切一些，让民众能感受到荣誉；惩罚最好要严厉一些，让民众能心生畏惧；贬斥最好要严肃一些，让民众能感到羞耻。之后，要坚决贯彻执行国家法制，禁止臣子私自实施奖惩，不让他们破坏赏功罚罪的既定制度。哪些人该赏、哪些人该罚，君主一定要清楚明了；只要清楚明了，治理国家的策略就会完备无缺。
本段论述治天下必因人情。人情有好恶，故赏罚可用，禁令可立。君主执生杀之柄、处胜众之势，令行禁止。废置无度则权渎，赏罚下共则威分。明主不怀爱留说，听言必参，用智尽力。其行制如天，用人如鬼，使民利之、荣之、畏之、耻之，然后一断于法。赏罚必知，则道尽于此。核心在于以人情为据确立赏罚机制，使君主操权柄而威势不分散。
二、主道
二、主道
力不敌众，智不尽物。与其用一人，不如用一国，故智力敌而群物胜。揣中则私劳，不中则任过。下君¹尽己之能，中君²尽人之力，上君³尽人之智。是以事至而结智⁴，一听而公会。听不一则后悖于前，后悖于前则愚智不分；不公会则犹豫而不断，不断则事留⁵。自取一，则毋道堕壑之累。故使之讽，讽定而怒。是以言陈之曰，必有策籍。结智者事发而验，结能者功见而谋成败。成败有征⁶，赏罚随之。事成则君收其功，规败⁷则臣任其罪。君人者合符⁸犹不亲，而况于力乎？事智犹不亲，而况于悬⁹乎？故非用人也不取同，同则君怒。使人相用则君神，则下尽。下尽下，则臣上不因君，而主道毕矣。
单靠君主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战胜天下众人；单靠君主一个人的智慧，也不可能通晓世间所有事物。君主与其依靠自身的智慧和力量，不如借助全国人的智慧和力量，这样才能抵得过众人的才智，胜过世间万物。如果君主遇到事情只靠自己猜测，即便猜对了，也会耗费自身大量精力；一旦猜错了，就要自己承担所有责任。下等的君主会耗尽自己的才能去治理国家，中等的君主会充分利用别人的力量去治理国家，而上等的君主则会善用所有人的智慧去治理国家。因此，遇到事情时，君主应该集中众人的智慧，逐一听取大臣们的议论，然后整合大家的意见做出决策。如果君主不逐一听取大臣们的议论，臣子后来发表的意见就可能和之前的观点相悖，这样君主就无法分辨臣子的愚笨与聪慧。如果君主不整合大家的意见，自己就会犹豫不决，一旦犹豫不决，事情就无法及时得到处理。君主有主见地采纳一种恰当合理的意见，就不会陷入臣子设置的圈套之中。所以，要让臣子主动提出建议，然后威严地责令他们去落实执行。因此，大臣们发表言论时，必须做好记录。那些出谋划策的人，等事情发生之后，君主就要检验他们的计策是否可行；那些贡献力量的人，等功效显现之后，君主就要分析事情的成败原因。事情的成败经过核实后，再根据结果对臣子进行奖赏或惩罚。事情成功了，君主就享有功劳；谋划失败了，臣子就要承担相应的罪责。作为君主，就连合符验身这种容易做到的事情都不必亲自去做，更何况是那些需要亲自动手操劳的事务呢？君主就连费神思考的事情都不必亲自去做，更何况是那些需要反复推测的事情呢？所以君主用人时，不任用那些意见和自己完全相同的人；如果臣子意见都一致，君主就要严厉地斥责他们。让臣子之间相互制约，共同为君主效力，这样君主就能保持神秘莫测的形象，臣子也会竭尽全力发挥自己的才智；臣子竭尽全力，就不会钻君主的空子，君主驾驭臣子的方法也就完备了。
本段论主道。力不敌众，智不尽物，故君主当用一国之力而非一人之智。下君尽己能，中君尽人力，上君尽人智。事至则结智，一听而公会，使群臣相互参验。事成则君收其功，规败则臣任其罪。君如合符不亲操，使人相用则神而臣尽。主道毕在于使臣下相互制约，君主超然其上，不取同而取异，以分权制衡之术统御群臣。
三、起乱
三、起乱
知臣主之异利者王，以为同者劫，与共事者杀。故明主审¹公私之分，审利害之地，奸乃无所乘。乱之所生六也：主母，后姬，子姓，弟兄，大臣，显贤。任吏责臣，主母不放；礼施异等，后姬不疑²；分势不贰³，庶适⁴不争；权籍不失，史弟不侵；下不一门，大臣有拥；禁赏必行，显贤不乱。臣有二因⁵，谓外内也。外曰畏，内曰爱。所畏之求得，所爱之言听，此乱臣之所因⁶也。外国之置诸吏者，结诛亲暱重帑，则外不籍矣；爵禄循功⁷，请者俱罪，则内不因矣。外不籍，内不因，则奸充塞矣。官袭节而进，以至大任，智也。其位至而任大者，以三节持之：曰质⁸，曰镇⁹，曰固¹⁰。亲戚妻子，质也；爵禄厚而必，镇也；参伍责怒，固也。贤者止于质，贪饕¹¹化于镇，奸邪穷于固。忍不制则下上，小不除则大诛，而名实当则径之¹²。生害事，死伤名，则行饮食；不然，而与其仇：此谓除阴奸也。医曰诡¹³，诡曰易。易功而赏¹⁴，见罪而罚，而诡乃止。是非不泄，说谏不通，而易乃不用。父兄贤良播出曰游祸¹⁵，其患邻敌多资。僇辱之人近习¹⁶曰狎贼¹⁷，其患发忿疑辱之心生。藏怒持罪而不发曰增乱，其患侥幸妄举之人起。大臣两重提衡而不踦曰卷祸，其患家隆劫杀之难作。脱易不自神曰弹威，其患贼夫酖毒之乱起。此五患¹⁸者，人主之不知，是有劫杀之事。废置之事，生于内则治，生于外则乱。是以明主以功论之内，而以利资之外，其故国治而敌乱。即乱之道：臣憎，则起外若眩；臣爱，则起内若药。
君主只有明白君臣之间的利益是不同的，才能称霸天下；如果认为君臣利益相同，就会被臣子所挟持；要是和臣子共同掌握国家大权，就会被臣子所杀害。因此，贤明的君主会仔细分辨公与私的界限，明确各自的利益所在，这样奸臣就没有可乘之机了。动乱的产生源于六种人：君主的母后、君主的妻妾、君主的子孙、君主的兄弟、朝中大臣和有名望的贤人。合理任用官员，严格监督臣下，太后就不敢肆意妄为；在礼仪上明确不同等级的界限，妻子和妾室的身份就不会混淆；不把权势分给庶子，庶子就不会和嫡子争夺继承权；君主不丧失自己的权位，兄弟就不敢侵犯君主的权力；臣民不被权贵豪门所控制，权臣就不敢蒙蔽君主；坚决执行禁令和奖赏，有名望的贤人就不敢暗中作乱。臣子有两种可以依靠的势力，一种是国外的势力，另一种是宫中的亲信。国外的势力是君主所忌惮的，宫中的亲信是君主所宠爱的。君主总是满足国外势力的要求，对宫中亲信的主张也总是言听计从，这正是乱臣贼子想要利用的地方。如果出现外国暗中在本国安插官吏的情况，君主就要追查并严惩那些与他们关系密切、接受贿赂的人，这样臣子就不敢借助国外势力作乱了。君主根据臣子的功劳来赏赐爵位和俸禄，对于没有功劳却请求爵位俸禄的人，连同替他请求的人一起治罪，这样君主身边的侍从就不会成为臣子作乱的依靠。国外势力无法借助，宫中亲信无法利用，那么内奸和外奸作乱的途径就都被堵住了。官吏逐级提拔，直到担任重要职务，这才是明智的用人方法。对于职位高、责任重的大臣，要用三种方法来控制他们：一是人质，二是安抚，三是稳固。厚待他们的亲戚和妻子并严加看管，这叫做人质；给予丰厚的爵位和俸禄并且严格兑现，这叫做安抚；检验他们的言论，监督他们的实际成效，这叫做稳固。贤能的人因为有人质作为抵押，就不敢轻举妄动；贪婪的人因为得到奖赏和安抚，就会消除野心；奸邪的人因为受到各种约束，就无计可施。如果对臣子的过错宽容而不加以制裁，臣子就会侵犯君主的权力；小的奸邪行为不及时铲除，最终必然会导致严厉的惩罚。可见，当臣子的罪名和罪行相符合时，就应该严厉处置。如果留下这些人会败坏事情，杀掉他们又会损害君主的名声，就可以通过饮食下毒的方式除掉他们，否则就把他们交给自己的仇敌去处置。这叫做清除隐藏的奸臣。蒙蔽君主就是诡诈，诡诈就是变化无常、反复不定。君主能够根据功劳给予奖赏，根据罪行实施惩罚，奸臣就不敢诡诈行事。君主不泄露自己对是非的判断，也不把臣子的谏言相互透露，奸臣随机应变的手段就无法使用。君主的父兄和有才能的人逃亡到国外，这叫做游祸，它的危害在于增加了敌人的力量。君主和受过刑罚的人关系亲近，这叫做狎贼，它的危害在于这些人心中的怨恨和耻辱会爆发出来，危害君主。君主隐藏自己的愤怒而不发作，掌握了臣子的罪行却不揭露，这叫做增乱，它的危害在于那些心怀侥幸心理、想要轻举妄动的人会趁机活动。君主同时重用两个大臣，让他们的权势相当，这叫做卷祸，它的危害在于权臣的势力会变得强大，最终可能发生劫杀君主的灾难。君主行事随便，不能保持神秘莫测的形象，这叫做弹威，它的危害在于可能会出现后妃用毒酒害死君主的动乱。这五种祸患，如果君主不能及时察觉，就会有被劫杀的危险。官吏的任免，如果由君主自己决定，国家就能治理得好；如果被国外势力控制，国家就会陷入混乱。因此，贤明的君主在国内注重追求实际成效，同时从国外获取利益，这样本国就能保持安定，而敌国就会陷入混乱。导致国家危乱的途径是：臣子被君主憎恶，就会借助国外势力，让君主像得了头晕病一样昏乱；臣子被君主宠爱，就会借助君主身边的亲信，让君主像吃了暗中下的毒药一样受害。
本段论君臣异利及乱之所生。知臣主异利者王，以为同者劫。明主审公私之分、利害之地，奸无所乘。乱生六源：主母、后姬、子姓、弟兄、大臣、显贤。针对各源提出防范措施。臣有二因：外畏内爱。明主以爵禄循功、请者俱罪，使内外无所因。又持三节：质、镇、固，以制大任之臣。末述五患：游祸、狎贼、增乱、卷祸、弹威，皆人主不知所致。强调内主废置、外利资之，以功论内则治。
四、立道
四、立道
参伍之道：行参以谋多，揆伍以责失。行参必拆，揆伍必怒¹。不拆则渎上，不怒则相和²。拆之征足以知多寡，怒之前不及其众。观听之势，其征在比周³而赏异也，诛毋谒而罪同。言会众端，必揆之以地，谋之以天，验之以物，参之以人。四征者符，乃可以观矣。参言以知其诚⁴，易视⁵以改其泽，执见以得非常。一用以务近习，重言以惧远使。举往以悉其前，即迩以知其内，疏置⁶以知其外。握明以问所暗，诡使以绝黩泄。倒言⁷以尝所疑，论反以得阴奸。设谏以纲独为，举错⁸以观奸动。明说⁹以诱避过，卑适¹⁰以观直謟。宣闻¹¹以通未见，作斗以散朋党。深一以警众心，泄异¹²以易其虑。似类则合其参，陈过¹³则明其固。知辟罪以止威，阴使时循以省衷。渐更以离通比。下约以侵其上：相室¹⁴，约其廷臣¹⁵；廷臣，约其官属¹⁶；兵士，约其军吏；遣使，约其行介¹⁷；县令，约其辟吏；郎中，约其左右；后姬，约其宫媛。此之谓条达之道。言通事泄，则术不行。
考察和检验臣子的方法是：通过严格的核查来获取实际成效，通过相互对照衡量来追究他们的过失。严格检验，就必须对臣子的言行进行细致剖析；相互衡量，就必须对臣子的过错进行严厉斥责。不进行剖析，坏人就会轻视君主；不加以斥责，臣子就会结成朋党、狼狈为奸。剖析的结果，要足以看出臣子功劳的多少；在对臣子严加责罚之前，不要把自己的意图泄露给众人。观察臣子的行为、听取臣子的意见，有一个通用的原则：如果发现臣子有紧密勾结的迹象，君主就奖赏那些与他们离心离德的人；如果臣子知道奸情却不告发，君主就把他和坏人处以同样的刑罚。对于臣子的言论，要汇集各方面的情况，一定要结合地利来衡量，参照天时来思考，运用事物的规律来验证，根据人的本性来分析。这四个方面都符合了，就能分辨是非对错了。分析臣子的言论，就能了解他们对君主是否忠诚；从不同角度观察臣子，就能了解他们各方面的表现；掌握亲眼看到的情况，就能发现臣子的反常行为。让每个人专门负责一项事务，让君主亲近宠信的臣子也有事情可做；反复强调规章制度，让出使远方的使者心生畏惧。列举过去的事情，来了解臣子的过往表现；把臣子留在身边，来了解他们的内心想法；把臣子派到远方，来探查他们的行为举止。掌握表面现象，来探问隐藏的情况；运用诡使的方法，来杜绝臣子的轻慢行为；用正话反说的方式，来探明自己疑惑的事情；从反面进行考察，来发现隐藏的奸邪活动；设置谏官，来纠正大臣的独断专行；列举臣子的错误，来观察奸臣的动静。公开说明道理，引导臣子避免犯错；谦恭对待有才能的人，核查臣子是正直还是谄媚。宣布已经了解的事情，来揭露尚未发现的坏人坏事；促使坏人内部发生争斗，让他们自行瓦解。深入探究一件事情的真相，让众人有所警戒；故意泄露不同的想法，让坏人改变自己的企图。遇到类似的情况，要通过检验来查明真相；列举臣子的过失，要指出他们的根本问题。知道了臣子的罪过，就要对他们施以刑罚，来禁止他们私自滥用权力；暗中派遣使者随时巡查各地的官吏，来了解他们是否忠诚。逐步更换官吏，来瓦解相互勾结的奸党。君主和臣子约定，让他们告发自己的上级：针对相国，就和朝中大臣约定；针对朝中大臣，就和他们下属的官吏约定；针对军吏，就和士兵约定；针对派遣的使者，就和他们的随从约定；针对县令，就和他们任命的属吏约定；针对郎中，就和他们的侍从约定；针对后妃，就和宫女约定。这就叫做条达之道。如果把臣子的告密和要办理的事情泄露出去，君主考察臣子的方法就无法施行。
本段论参伍之道。行参以谋多，揆伍以责失，拆之使不渎上，怒之使不相和。观听之势在比周而赏异、诛毋谒而罪同。言会众端，必揆地、谋天、验物、参人，四征符乃可观。参言知诚，易视改泽，执见得非常。以下列举多种御下之术：一用以务近习，重言以惧远使，举往知前，即迩知内，疏置知外，握明问暗，诡使绝黩泄，倒言尝疑，论反得阴奸，设谏纲独为，举错观奸动，明说诱避过，卑适观直謟，宣闻通未见，作斗散朋党，深一警众，泄异易虑，似类合参，陈过明固，知辟罪止威，阴使循省衷，渐更离通比。下约上之法层层递进，条达之道务使言通事泄则术不行。
五、类柄
五、类柄
明主¹，其务在周密²。是以喜见则德偿，怒见则威分³。故明主之言隔塞⁴而不通，周密而不见。故以一得十者，下道也；以十得一者，上道也。明主兼行上下，故奸无所失。伍⁵、官⁶、连⁷、县而邻，谒过⁸赏，失过诛。上之于下，下之于上，亦然。是故上下贵贱相畏以法，相诲以和。民之性，有生之实，有生之名。为君者有贤知之名，有赏罚之实。名实俱至，故福善必闻矣。
贤明君主最关键的事情，就是做事周全无遗漏、行事隐秘不外露。因此，如果君主表现出自己的喜好，臣子就会趁机擅自进行奖赏，从而窃取君主的恩德；如果君主表现出自己的愤怒，臣子就会趁机擅自实施惩罚，从而瓜分君主的威势。所以贤明的君主，言论要深藏不露，行事要严密不泄露。用一个人去察觉十个人的阴谋活动，这是治理下层臣民的方法；用十个人去察觉一个人的阴谋活动，这是揭露上层官员的方法。贤明的君主同时采用这两种方法，所以坏人就不会有遗漏。伍、闾、连、县各级组织的人，就像邻居一样互相监督；告发坏人的人就给予奖赏，不告发坏人的人就给予惩罚。上级对下级、下级对上级，也都采用这种监督方式。因此，上到君主、下到百姓，贵者与贱者，在法律面前都会相互畏惧，在公共利益面前都会相互劝勉。人的本性是，既想要获得生存的实际好处，又想要获得好的名声。作为君主，既要拥有贤明智慧的名声，又要掌握赏罚的实际权力。名声和实际权力都能得到满足，那么最大的福分和善行就一定会流传后世、流芳千古。
本段论君主务在周密。喜怒不可外见，外见则德偿威分。明主之言隔塞不通，周密不现。以一得十为下道，以十得一为上道，明主兼行上下，使奸无所失。伍官连县、谒过赏失过诛，上下贵贱相畏以法、相诲以和。民有生之实与生之名，君有贤知之名与赏罚之实，名实俱至则福善必闻。强调君主隐其情、密其术，以法为纽带构建相互制约的等级秩序。
六、参言
六、参言
听不参¹，则无以责下²；言不督乎用，则邪说当上。言之为物也以多信，不然之物，十从云疑，百人然乎，千人不可解也。呐者³言之疑，辩者⁴言之信。奸之食上也，取资乎众，籍信乎辩，而以类饰其私。人主不餍忿⁵而待合参⁶，其势资下也。有道之主听言，督其用，课其功，功课⁷而赏罚生焉，故无用之辩⁸不留朝。任事者⁹知不足以治职，则放官收。说大而夸则穷端¹⁰，故奸得而怒。无故而不当为诬¹¹，诬而罪臣。言必有报，说必责用也，故朋党之言不上闻。凡听之道，人臣忠论以闻奸，博论¹²以内一，人主不智则奸得资。明主之道，己喜，则求其所纳；己怒，则察其所构；论于已变之后，以得毁誉公私之征。众谏以效智故，使君自取一以避罪，故众之谏也败。君之取也，无副言于上以设将然，今符言于后以知谩诚语。明主之道，臣不得两谏，必任其一语；不得擅行，必合其参，故奸无道进矣。
君主听取臣子的言论却不加以检验，就无法对臣下提出严格要求；不考察言论是否有用，臣子就会用邪说迎合君主的心意。言语这东西，重复的次数多了，就容易让人相信是真的。对于本来不真实的事情，听十个人说，自己就会产生疑惑；听一百个人说，自己就会倾向于相信；听一千个人说，自己就会确信不疑。口才笨拙的人说的话，容易让人产生怀疑；善于辩论的人说的话，容易让人信服。奸臣危害君主，主要依靠人多势众；他们凭借巧妙的辩说获得君主的信任，用类似的事例来掩饰自己的奸私之心。君主如果不盛怒斥责他们，而是等待检验核实，就必然会助长臣子的奸邪行为。懂得治国道理的君主，在听取臣子言论时，会监督言论的实际作用，考核言论带来的成效。根据成效来确定奖赏和惩罚，所以没有用处的辩说就不会出现在朝廷之上。担任公职、处理事务的人，如果智慧不足以胜任自己的职位，就应该罢免他的官职。对于说话夸大其词、不符合实际、浮夸不实的人，要追根究底，这样就能发现坏人并严厉斥责他们。没有正当理由却言行不一，就是欺骗君主；臣子欺骗君主，就要治罪。对臣子的言论，一定要采取相应的验证措施；对臣子的主张，一定要要求带来实际效用，这样朋党的观点就不敢向君主陈述了。听取言论的方法是，总是让臣子坦诚地谈论自己的想法，君主就能从中了解到奸情；总是让臣子广泛地发表议论，君主就能从中采纳恰当的意见。如果君主不够明智，坏人就会趁机钻空子。贤明君主听取言论的原则是，对于让自己高兴的话，就要求臣子兑现承诺；对于让自己恼怒的话，就追究言论背后的根源；等到事情有了发展变化之后，再下最终的结论，以便获取臣子是诽谤还是赞扬、是为公众还是为私利的真实证据。臣子采用几种不同的说法来玩弄智巧，诱使君主自己从中选择一种意见，从而逃避自己的罪责；所以让臣子同时进献几种不同的说法是不可行的。君主所采纳的意见，不能让臣子在一种意见之外再附加另一种意见，企图设置“可能”“或许”的模糊圈套；而应该让臣子的谏言和后来的事实相符合，根据这一点来准确判断谏言的诚实与欺诈。贤明君主所采用的策略是，绝对不允许臣子发表模棱两可的言论，一定要让他们明确选择一种观点；绝对不允许臣子擅自行动，一定要根据他们的言论来考核实际功效，这样奸臣的作乱之路就被堵住了。
本段论听言必参。听不参则无以责下，言不督用则邪说当上。言以多信，十人从则疑，百人然则信，千人不可解。奸臣借众资、籍辩信以饰私。明主听言督其用、课其功，无用之辩不留朝。任事不称则放官，说大夸则穷端，无故不当为诬。言必有报，说必责用，朋党之言不上闻。明主于己喜怒之后察纳构，得毁誉公私之征。臣不得两谏、不得擅行，必合其参，则奸无道进。核心在于以功用验证言论，杜绝空谈。
七、听法
七、听法
官之重也，毋法也；法之息也，上暗也。上暗无度，则官擅为；官擅为，故奉重无前；则征多¹；征多故富。官之富重也，乱功之所生也。明主之道取于任，贤于官，赏于功。言程²，主喜，俱必利；不当，主怒，俱必害；则人不私父兄而进其仇雠。势足以行法，奉足以给事，而私无所生，故民劳苦而轻官。任事者毋重，使其宠必在爵；外官者毋私，使其利必在禄；故民尊爵而重禄。爵禄，所以赏也；民重所以赏也，则国治。刑之烦也，名之缪也，赏誉不当则民疑，民之重名与其重赏也均。赏者有诽焉，不足以劝；罚者有誉焉，不足以禁。明主之道，赏必出乎公利，名必在乎为上。赏誉同轨，非诛俱行。然则民无荣于赏之内。有重罚者必有恶名³，故民畏。罚，所以禁也；民畏所以禁，则国治矣。
官吏的权势过大，是因为国家没有明确的法度；法度无法发挥作用，是因为君主昏庸无能。君主昏庸、没有明确的章程，官吏就会胡作非为；官吏胡作非为，结果就是俸禄会无限增加；俸禄无限增加，向民众征收的租税就会增多；租税征收过多，官吏就会变得更加富裕。官吏富裕、权势又大，这都是由混乱的政事造成的。贤明的君主治理国家，总是选用有办事能力的人，赞扬忠于职守的人，奖赏有功劳的人。大臣推荐的人如果符合标准，君主就会赏识他们，推荐者和被推荐者都会得到奖赏；推荐的人不符合标准，君主就会发怒，推荐者和被推荐者都会受到惩罚。这样一来，进言推荐人才的人，就不敢偏袒自己的父兄，反而愿意推荐有才能的仇人。君主给予臣子的权势，要足以让他们执行法令；给予的俸禄，要足以让他们办好公事，从而让臣子没有机会谋取私利。所以民众虽然辛苦劳作，但不会觉得官府的赋税繁重。不要让担任职务的人权势过大，要让他们得到的宠赏只体现在爵位上；不要让当官的人谋取私利，要让他们的利益只体现在俸禄上。这样一来，臣民就会尊重爵位、看重俸禄。爵位和俸禄是君主用来奖赏臣民的，臣民重视君主用来奖赏的爵位和俸禄，国家就能治理得好。刑罚混乱无序，赏赐的名号有误，奖赏和赞扬不符合实际，就会让臣民产生怀疑，因为臣民对赞扬和赏赐同样重视。对受到奖赏的人有非议，就无法鼓励人们立功；对受到惩罚的人有赞扬，就无法禁止奸邪行为。贤明君主的做法是，受到奖赏的人，一定是因为对国家有功劳；受到赞扬的人，一定是因为为君主效力。奖赏和赞扬保持一致，贬斥和惩罚同时施行；这样一来，民众即使受到奖赏，也不会过于骄傲自满，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受到重罚的人，一定会有坏名声，所以民众会心生畏惧。刑罚是用来禁止奸邪行为的，臣民害怕刑罚，国家就能治理得好。
本段论听法。官重源于无法，法息源于上暗。上暗无度则官擅为，奉重征多而富，官之富重乃乱功所生。明主取于任、贤于官、赏于功。言程当则利，不当则害，使人不私父兄而进仇雠。任事者毋重，宠必在爵；外官者毋私，利必在禄。刑之烦、名之缪、赏誉不当则民疑。明主赏必出公利，名必在为上，赏誉同轨、非诛俱行，民畏重罚之恶名。罚所以禁，民畏禁则国治。强调爵禄为赏罚之具，法度清明则官不敢擅。
八、主威
八、主威
行义示则主威分，慈仁听则法制毁。民以制畏上，而上以势卑下，故下肆很触而荣于轻君之俗，则主威分。民以法难犯上，而上以法挠慈仁，故下明爱施而务赇纹¹之政，是以法令隳。尊私行以贰主威，行赇纹以疑法，听之则乱治²，不听则谤主，故君轻乎位而法乱乎官，此之谓无常之国。明主之道，臣不得以行义成荣，不得以家利为功，功名所生，必出于官法³。法之年外，虽有难行，不以显焉，故民无以私名。设法度以齐民，信赏罚以尽民能，明诽誉以劝沮。名号、赏罚、法令三隅。故大臣有行则尊君，百姓有功则利上，此之谓有道之国也。
君主如果表彰臣子的个人品德，就会分散自己的威势；如果听信所谓的仁慈说教，就会破坏国家的法律制度。臣民因为有法律制度的约束而畏惧君主，君主却降低自己的权势去对待臣子，结果臣子就会敢于肆意触犯法令，把轻视君主当作一种荣耀。这样一来，君主的威势就会被分散。臣民因为有法律制度的约束而难以违抗君主，君主却听信仁慈说教去扰乱法制的推行，结果臣民就会公开追求君主的施舍，热衷于徇私枉法、行贿受贿的腐败风气。这样一来，国家的法令就会被败坏。尊崇臣子的私人行为而分散君主的威势，推行行贿受贿而动摇国家的法制；君主如果听之任之，就会扰乱法律；如果加以制止，就会受到诽谤，最终导致君主的地位被轻视，国家的法制被败坏。这就形成了所谓没有法度的国家。贤明君主的治国原则是，不允许臣子依靠个人品德获得荣誉，不允许臣子凭借私家利益获得功名。功名的取得，必须依据国家的法律制度。在法律制度规定之外，即使有人拥有别人难以具备的品德，也不能给予表彰；这样一来，臣民就不会因为谋取私利而获得名声。制定法度来统一民众的思想和行为，用赏罚分明、言出必行来调动民众的积极性，用明确的褒贬标准来鼓励好事、禁止坏事。名号、赏罚、法令，这三者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所以大臣有所作为，关键在于尊崇君主；民众有了功劳，关键在于有利于君主。这样的国家，就叫做有法度的国家。
本段论主威。行义示则主威分，慈仁听则法制毁。民以制畏上，上以势卑下，下肆很而荣于轻君之俗，则主威分。民以法难犯上，上以法挠慈仁，下明爱施而务赇纹，法令隳。尊私行以贰主威，行赇纹以疑法，听之乱治，不听谤主，故君轻位、法乱官，是为无常之国。明主使臣不得以行义成荣、不得以家利为功，功名必出官法。法之外虽有难行不以显，民无以私名。设法度以齐民，信赏罚以尽民能，明诽誉以劝沮。名号、赏罚、法令三隅。大臣有行则尊君，百姓有功则利上，是为有道之国。核心在于杜绝私义私行，一切以官法为准。
本章赏析
《八经》是韩非子对其法治思想体系化的集中论述，全篇从八个维度阐明了治国之纲。因情篇提出治天下必因人情有好恶，从而确立赏罚可用、禁令可立，君主执生杀之柄以处势，使民利之、荣之、畏之、耻之，一行其法则道尽。主道篇强调力不敌众、智不尽物，上君尽人之智，事至则结智公会，事成君收其功，规败臣任其罪，使人相用则君主神而臣下尽。
起乱篇揭示臣主异利之理，乱生六源在于主母、后姬、子姓、弟兄、大臣、显贤，明主以质、镇、固三节制大任之臣，并防范五患。立道篇详述参伍之术，行参揆伍、拆怒相和，以地、天、物、人四征验证，再辅以倒言、诡使、作斗等数十种御下手段，构成条达之道。
类柄篇主张君主务在周密，喜怒不形，以十得一为上道，使上下贵贱相畏以法。参言篇强调听言必参、督用课功，无用之辩不留朝，言必有报、说必责用，臣不得两谏、必合其参。听法篇指出官重因无法、法息因上暗，明主取于任、贤于官、赏于功，赏必出公利、名必在为上，使民畏罚而国治。主威篇警告行义示则主威分、慈仁听则法制毁，功名必出官法，设法度以齐民，信赏罚以尽民能，名号、赏罚、法令三者相合，方为有道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