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说命总百官,乃进于王曰:“呜呼!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民。惟天聪明,惟圣时宪,惟臣钦若,惟民从乂。惟口起羞,惟甲胄起戎,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王惟戒兹,允兹克明,乃罔不休。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德,惟其贤。虑善以动,动惟厥时。有其善,丧厥善;矜其能,丧厥功。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无启宠纳侮,无耻过作非。惟厥攸居,政事惟醇。黩予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
王曰:“旨哉!说。乃言惟服。乃不良于言,予罔闻于行。”说拜稽首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王忱不艰,允协于先王成德,惟说不言有厥咎。”
惟说命总百官,乃进于王曰:“呜呼!明王¹奉若²天道,建邦设都³,树⁴后王君公,承⁵以大夫师长⁶,不惟逸豫⁷,惟以乱民⁸。惟天聪明,惟圣时宪,惟臣钦若⁹,惟民从乂。惟口起羞,惟甲胄¹⁰起戎¹¹,惟衣裳¹²在笥¹³,惟干戈¹⁴省厥躬。王惟戒兹,允兹克明¹⁵,乃罔不休。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¹⁶,惟其能;爵罔及恶德¹⁷,惟其贤。虑善以动,动惟厥时。有其善,丧厥善;矜¹⁸其能,丧厥功。惟事事¹⁹,乃其有备,有备无患²⁰。无启宠纳侮,无耻过作非。惟厥攸居,政事惟醇。黩²¹予祭祀²²,时谓弗钦²³。礼烦则乱,事神²⁴则难。”
傅说接受商王的命令统领文武百官后,向商王进言道:“唉!古代圣明的君主顺应天道,建立国家、设置都城,分封侯王与各级官员,再让大夫等首领辅佐他们,并非为了让君主安逸,而是为了治理天下百姓。上天公正明察,圣明君主善于效仿它,臣子敬顺君主,百姓就会顺从治理。轻易发号施令会招致羞辱,随意动用兵器会引发战争,该用来奖励的衣物闲置箱中会损害自身威望,该用来讨伐的兵器藏于府库会带来祸患。大王务必谨慎对待这些事!只要做到这些,政治就没有不善的。国家治乱取决于众官,官职不可授予亲信,应给有能力的人;爵位不可赐给恶人,应给贤德的人。做事要深思熟虑后再行动,且要把握好时机。夸耀自己美好会失去美好,吹嘘自己能干会难以成功。做事要有准备,有准备才无后患。不要为纵容亲信开辟途径而受辱,不要以改过为耻而酿成大错。如此思考自身职责,政事就不会混乱。轻慢祭祀就是不敬,祭神仪式繁琐会混乱,这样侍奉鬼神就很难了。”
¹明王:贤明的君主。
²奉若:遵循。
³建邦设都:建立国家,设置都城。
⁴树:设立、封立。
⁵承:辅佐、接续。
⁶大夫师长:古代的官员称谓,大夫为高级官员,师长为众官之长。
⁷逸豫:安逸享乐。
⁸乱民:治理百姓。
⁹钦若:恭敬地遵循。
¹⁰甲胄:铠甲和头盔,此处指战争装备。
¹¹戎:战争、战乱。
¹²衣裳:此处指礼服,代指礼仪法度。
¹³笥:竹制的盛放衣物的器具。
¹⁴干戈:兵器,代指战乱。
¹⁵允兹克明:果真能明白这些道理。
¹⁶私昵:亲近的人、亲信。
¹⁷恶德:品德恶劣的人。
¹⁸矜:自夸、自恃。
¹⁹事事:每一件事、凡事。
²⁰有备无患:事先有准备,就不会有祸患。
²¹黩:轻慢、亵渎。
²²祭祀:祭祀天地祖先的礼仪。
²³弗钦:不恭敬。
²⁴事神:侍奉神灵。
王曰:“旨哉!说。乃言惟服。乃不良于言,予罔闻于行。”说拜稽首¹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王忱不艰,允协²于先王成德,惟说不言有厥咎³。”
商王说:“好啊,傅说!你说的这些都该推行。若不是你进言,我就没法听到这些道理并付诸行动了。”傅说跪拜叩首道:“理解这些道理不难,难的是践行。大王只要认可并实行,就不会觉得困难,也才真正契合先王的盛德;我若不把这些道理说出来,就是我的过错。”
¹拜稽首:古代的跪拜礼,跪下后双手伏地,额头触地,是最隆重的礼节。
²允协:果真符合、契合。
³厥咎:过错、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