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誓第二十九 原文
鲁侯伯禽宅曲阜，徐、夷并兴，东郊不开。作《费誓》。
公曰：“嗟！人无哗，听命。徂兹淮夷、徐戎并兴。善敹乃甲胄，敿乃干，无敢不吊！备乃弓矢，锻乃戈矛，砺乃锋刃，无敢不善！今惟淫舍牿牛马，杜乃擭，敜乃穽，无敢伤牿。牿之伤，汝则有常刑！马牛其风，臣妾逋逃，勿敢越逐，祗复之，我商赉汝。乃越逐不复，汝则有常刑！无敢寇攘，逾垣墙，窃马牛，诱臣妾，汝则有常刑！
甲戌，我惟征徐戎。峙乃糗粮，无敢不逮；汝则有大刑！鲁人三郊三遂，峙乃桢干。甲戌，我惟筑，无敢不供；汝则有无馀刑，非杀。鲁人三郊三遂，峙乃刍茭，无敢不多；汝则有大刑！”
鲁侯伯禽宅¹曲阜²，徐³、夷⁴并兴⁵，东郊⁶不开⁷。作⁸《费誓⁹》。
鲁侯伯禽定居在曲阜，徐戎和淮夷同时起兵作乱，鲁国东部的郊外再也无法保持安宁。鲁侯打算出兵征讨这些叛乱势力，于是撰写了《费誓》。
公曰：“嗟！人无哗，听命¹。徂兹²淮夷、徐戎并兴。善敹³乃甲胄⁴，敿⁵乃干⁶，无敢⁷不吊⁸！备⁹乃弓矢¹⁰，锻¹¹乃戈矛¹²，砺¹³乃锋刃¹⁴，无敢不善！今惟淫舍¹⁵牿¹⁶牛马，杜¹⁷乃擭¹⁸，敜¹⁹乃穽²⁰，无敢伤牿。牿之伤，汝则有常刑²¹！马牛其风²²，臣妾逋逃，勿敢越逐²³，祗复²⁴之，我商²⁵赉²⁶汝。乃越逐不复，汝则有常刑！无敢寇攘²⁷，逾²⁸垣墙²⁹，窃马牛，诱³⁰臣妾，汝则有常刑！
鲁公说道：“诸位不要喧闹，静静听我下达命令。当下淮夷与徐戎联手发起叛乱，局势十分危急。你们要仔细整理好自身的军服和头盔，绑缚好手中的盾牌，务必筹备到位。备好作战用的弓箭，锻造好戈矛这类兵器，磨利兵器的锋刃，一定要准备妥当。现在要解开束缚牛马的桎梏，关闭捕猎野兽的机关，填埋好捕捉野兽的陷阱，切不可伤害到受约束的牛马。若是让牛马受到损伤，你们就要依照固定的律法受罚。牛马若是走失，男女奴仆私自逃跑，不许有人脱离队伍前去追逐。寻得这些牛马和奴仆后，要恭敬地送还给原主，我会对你们进行赏赐。倘若有人擅自离队追逐，或是寻得后拒不归还，同样要依照律法惩处。严禁劫掠抢夺财物，翻越院墙偷盗牛马，引诱奴仆出逃，但凡做出这些行为，必定会受到刑罚处置。
甲戌，我惟征¹徐戎。峙²乃糗粮³，无敢不逮⁴；汝则有大刑⁵！鲁人三郊三遂⁶，峙乃桢干⁷。甲戌，我惟筑⁸，无敢不供⁹；汝则有无馀刑，非杀。鲁人三郊三遂，峙乃刍茭¹⁰，无敢不多；汝则有大刑！”
甲戌这一天，我军将要出兵讨伐徐戎。你们要备足干粮，务必达到所需的标准，若是没能做到，就会被判处死刑。鲁国都城郊外及四方的百姓，要准备好修筑营垒的工具。甲戌当日我军要修筑营垒，所有人必须按时供应工具，若有违抗，会被判处终身监禁的刑罚，不会处以死刑。鲁国各地的百姓还要备足干湿草料，数量一定要充足，若是短缺不够，同样会被判处死刑。
本章赏析
《费誓》是一篇典型的军事训誓，记载了鲁侯伯禽在征讨徐戎、淮夷之前对将士及民众发布的命令，体现了西周初期严明的军纪和战备思想。
文章开篇点明作誓背景：徐、夷并兴，东郊不宁，鲁侯不得不兴兵征伐。紧接着以“嗟”字唤起众人，语气严厉而急切。誓词内容紧紧围绕战前准备展开：从个人装备的缝补、武器的锻造，到牛马的管理、逃奴的处理，再到严禁抢掠盗窃，几乎涵盖了行军作战可能遇到的各类问题。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誓词中对伤损牛马、擅离队伍、隐匿不还等行为均规定了“常刑”，对盗窃诱拐更是严惩不贷，反映出当时军队对物资和秩序的高度重视。
第三段则具体到作战时间和工程任务。甲戌日既是出征日，也是筑垒日，要求各地百姓备足干粮、筑墙工具以及草料。刑罚层次分明：干粮不足处死刑，工具不备则施以无馀刑，草料短缺同样处死刑。这种区别对待，既体现了粮草军需的极端重要性，也说明当时已能根据罪行轻重设定不同等级的惩罚。
整篇誓词语言简洁有力，命令不容置疑，刑罚明确严酷，充分展现了早期国家在战争动员中的组织能力与法治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