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江陈氏,辟地为果园,枸菊围之。自麦为蒟酱,自秫酿酒,酒香洌,色如淡金蜜珀,酒人称之。自果自蓏,以螫乳醴之为冥果。树谢桔百株,青不撷,酸不撷,不树上红不撷,不霜不撷,不连蒂剪不撷。故其所撷,桔皮宽而绽,色黄而深,瓤坚而脆,筋解而脱,味甜而鲜。第四门、陶堰、道墟以至塘栖,皆无其比。余岁必亲至其园买桔,宁迟、宁贵、宁少。购得之,用黄砂缸,藉以金城稻草或燥松毛收之。阅十日,草有润气,又更换之。可藏至三月尽,甘脆如新撷者。枸菊城主人桔百树,岁获绢百匹,不愧木奴。
樊江¹陈氏,辟地为果园,枸菊²围之。自麦为蒟酱³,自秫⁴酿酒,酒香洌,色如淡金蜜珀⁵,酒人称之。自果自蓏⁶,以螫乳醴⁸之为冥果⁹。树谢桔¹⁰百株,青不撷¹¹,酸不撷,不树上红不撷,不霜不撷,不连蒂剪不撷。故其所撷,桔皮宽而绽,色黄而深,瓤坚而脆,筋解而脱,味甜而鲜。第四门、陶堰、道墟以至塘栖¹²,皆无其比。余岁必亲至其园买桔,宁迟、宁贵、宁少。购得之,用黄砂缸,藉以金城稻草或燥松毛收之。阅十日,草有润气,又更换之。可藏至三月尽,甘脆如新撷者。枸菊城主人¹³桔百树,岁获绢百匹,不愧木奴¹⁴。
樊江陈氏将荒地开垦成果园,四周种满了枸菊作为围篱。自己用小麦制作蒟酱,用自产的高粱酿酒,酒香浓烈可口,色泽如淡金虎珀,行家都称赞他家的酒醇美。陈氏自家种植各种瓜果,用蜂蜜腌渍成青果蜜饯。陈氏还种植了一百多棵谢橘,青果不摘,酸涩时不摘,未在树上变红的果实不采摘,没经过霜的果实也不采摘,采摘时必须连蒂一起剪下。因此采摘的橘子,橘皮宽大果肉饱满,颜色深黄,果瓤坚韧脆甜,橘子的白筋容易剥落,味道甘甜鲜美。第四门、陶堰、道墟甚至塘栖出产的橘子,都无法相比。我每年都亲自到他家园子里买橘子,宁愿晚一些,宁愿贵一点,宁愿买少一些。买到后,用黄沙缸垫些金城稻或者燥松毛收藏。过十天后,等草湿润,再更换新草,这样可以储藏到三月底,橘子依然甘脆甜美,和新摘的一样。枸菊城主人种的这上百棵橘树,每年能以此换取上百匹绢布,这也可以对得起木奴之称了。
¹樊江:镇名。在浙江绍兴市东。
²枸菊:枸杞、菊花。
³蒟酱:用蒌叶(胡椒科植物)的果实做的酱,可入药。
⁴秫:有粘性的谷物。
⁵蜜珀:琥珀之一种。色有土黄、橙黄、桔红等。
⁶蓏:瓜类的果实。
⁷蟄乳:蜜蜂能蟄人,此疑即指蜂蜜。
⁸醴:甜酒。此指以甜酒浸渍。
⁹冥果:祭祀用的干果蜜饯。
¹⁰谢桔:浙江余姚谢氏园所产的桔。
¹¹撷:采摘。摘取。
¹²塘栖:塘栖蜜桔,乃杭州所产。
¹³枸菊城主人:即樊江陈氏。
¹⁴木奴:柑桔。三国时吴国丹阳太守李衡于宅边种桔千株,临死谓其子曰:“汝母恶我治家。故穷如是。然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食,岁上一匹绢,亦可足用耳。”(《三国志·吴志·孙休传》注引《襄阳记》)
本段描绘了樊江陈氏果园的经营特色,着重介绍其自产自酿的酒、自制的冥果以及精心培育的谢桔,强调谢桔的优良品质,还提及作者对陈氏谢桔的喜爱及收藏方法,同时肯定陈氏种桔的收益,流露出作者对这种田园经营方式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