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祀志下第八 原文

　　当时两粤已经被平定，粤地人勇之上奏说：“粤地的风俗信奉鬼神，所以他们祭祀时都能见到鬼神，常常有灵验。从前东瓯王敬重鬼神，活到了一百六十岁，他的后代怠慢鬼神，因此国家衰败。”于是汉武帝下令让粤地的巫师修建粤式祠庙，搭建祭台而不设祭坛，同样祭祀天帝和各类鬼神，并且使用鸡卜之法。汉武帝深信这种方式，从此以后，粤地的祠庙和鸡卜之法也开始被朝廷使用。

　　公孙卿说：“仙人是可以见到的，但皇帝求仙往往过于急切，所以未能得见。如今陛下可建造楼观，像在缑氏城所建的那样，设置干肉、果枣等祭品，神仙理当能够招来。况且神仙本就喜欢居于高楼上。”于是武帝下令在长安建造飞廉观和桂馆，在甘泉宫建造益寿馆和延寿馆，派公孙卿手持符节，布置祭品以迎接神人。同时又建造通天台，台下陈设供品，用以招引神仙之类。此后在甘泉宫扩建前殿，开始增修许多宫室。夏天时，甘泉宫殿堂内长出灵芝。天子因堵塞黄河决口成功，又建成了通天台，天空似有神光显现，于是下诏大赦天下。

　　过了一年，攻打朝鲜。夏天，天旱。公孙卿说：​“黄帝时祭天就天旱，封土干了三年。​”武帝于是下诏：​“天出现干旱，看来是希望晒干封坛吧？以之令天下各地恭祭灵星。​”

　　第二年，武帝又到雍县五畤举行郊祀，通过回中道，往北经过萧关，经过独鹿山、鸣泽，从西河郡回来，又亲自到河东郡祭祀后土。

　　次年冬天，武帝出巡南郡，到江陵后折回东行。登上灊县的天柱山举行祭祀礼仪，称它为南岳。接着泛舟沿长江而下，从浔阳县出发前往枞阳县，途中经过彭蠡泽，一路祭祀沿途的名山大川。然后向北到达琅邪郡，沿海而上。四月间到达奉高县，举行了封禅典礼。

　　当初，天子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时，发现泰山东北山脚下有一处古代修建明堂的遗址，地势险要但不够宽敞。武帝想在奉高县附近另建明堂，却不知道具体的形制规格。此时济南人公玉带献上黄帝时期的明堂图样。图中描绘的明堂有一座殿堂，四周没有墙壁，屋顶用茅草覆盖，殿堂四面环水，水渠环绕宫墙，并建有复道连接楼阁，从西南方向进入，通道名为"昆仑"，天子由此进入殿堂祭拜天帝。武帝随即下令在奉高县汶水旁按照公玉带的图纸建造明堂。待到当年修建封禅祭坛时，便在明堂上座祭祀泰一神和五帝，将高祖皇帝的灵位设于对面。下房则用二十套牛、羊、猪的太牢祭祀后土神。天子从昆仑道进入，开始按照郊祀礼仪在明堂行祭。祭祀结束后，在堂下举行燎祭。武帝再次登上泰山，在山顶秘密祭祀。在泰山下祭祀五帝时，按照各自方位设位，黄帝与赤帝同坛受祭，相关官员陪祭。祭祀时山顶点燃火把，山下也举火相应。返回甘泉宫后，又在泰畤坛举行郊祭。春天，武帝亲临汾阴祭祀后土神。

　　第二年，汉武帝前往泰山，十一月初七甲子日清晨在明堂祭祀天帝，没有举行封禅大典，祝文写道：“上天赐给皇帝泰元神策，循环不止，皇帝恭敬祭拜泰一神。”随后他向东来到海边，查问出海求仙的方士，虽没有应验，却依然增派人员前往，还是希望能遇见神仙。乙酉日，柏梁台遭遇火灾。十二月甲午初一，汉武帝亲自到高里祭祀后土神，又亲临渤海，对蓬莱等地进行遥祭，期望能前往神仙居住的仙境。

　　武帝返回京城后，因柏梁台遭遇火灾，便在甘泉宫接受各郡国呈报的年度账册。公孙卿进言道："黄帝建成青灵台后仅十二天就被大火焚毁，黄帝随即修建了明庭。这明庭就是如今的甘泉宫。"不少方士也纷纷进言，称古代帝王有在甘泉建都的先例。此后天子便在甘泉宫接见诸侯，并在此修筑了诸侯的官邸。粤地降将勇之趁机建议："按粤人习俗，遭遇火灾后重建房屋，必须比原先更加宏大，方能镇邪得吉。"武帝遂下令兴建建章宫，规划修建千门万户。前殿的高度要超过未央宫，东面建造高达二十余丈的凤阙，西面开辟方圆数十里的虎圈。北面开凿了名为泰液池的巨大水池，池中渐台高达二十余丈，池内还仿照海中仙山建造了蓬莱、方丈、瀛洲、壶梁等景观，并塑有神龟巨鱼等生物。南面建有玉堂殿、璧门以及巨型飞鸟雕塑。宫内还修建了高达五十余丈的神明台和井干楼，各楼阁之间以辇道相互贯通。

　　夏天，汉朝修改历法，以正月作为一年的开头，颜色以黄色为尊贵，官印一律改为五个字，因此以当年为太初元年。这一年，向西攻打大宛，蝗灾大规模发生。丁夫人、雒阳虞初等人用方术祭祀神灵以诅咒匈奴、大宛。

　　第二年，有关官员说雍地的五时没有烹熟的祭品，芳香不够。于是就令祠官发给五峙煮牺牲的器具，颜色按照五行相胜配置，而用木偶马代替驹。所有名山大川用驹的，都用木偶马代替。只有武帝经过时亲自祭祀才用驹，其他祭礼依旧。

　　过了一年，天子向东巡视海边，考察神仙一类，没有应验的。方士中有人讲黄帝时建造过五城十二楼，在执期迎候神人，名叫迎年。武帝同意按照黄帝时样式建造五城十二楼，名叫明年。武帝亲自去祭祀，所祭献的是黄色牛犊。

　　公玉带进言：“黄帝当年虽在泰山举行过封禅，可风后、封巨、岐伯却劝黄帝去东泰山祭天、凡山祭地，这样契合上天旨意，便能长生不老。”汉武帝随即下令准备祭器，前往东泰山，可东泰山太过矮小，与它的名气不符，便命祠官在此祭祀，却不举办封禅大典。之后让公玉带留下主持祭祀，等候神灵降临。武帝又返回泰山，依照旧例举行五年一度的封禅仪式，还增设了石闾山的地神祭祀。石闾山位于泰山脚下南侧，方士们称这里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因此汉武帝亲自前往祭祀。

　　这以后过了五年，天子又重新到泰山修整封坛举行祭祀，回途中又祭祀了恒山。

　　自泰山修坛祭天后，十三年中把五岳、四渎全部祭祀了一遍。

　　这以后过了五年，又重新到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又东巡琅邪，在成山祭日，登上之罘山，船行海上，祭祀八神以祈寿考。又在交门宫祠祀神人，当时好像有神人向祠堂神位行跪拜礼的景象出现。

　　五年之后，汉武帝再次前往泰山举办封禅大典，向东巡游至东莱郡，亲临海边。这一年，雍县境内三次出现无云却打雷的异象，空中浮现出青黄交错、如同彩虹的云气，形状好似飞鸟汇聚在棫阳宫南方上空，声响能传到四百里之外。天上坠落两块陨石，色泽如同黑色美玉，相关官员将其视作上佳祥瑞，进献到宗庙之中。可那些出海等候仙人、探寻蓬莱仙境的方士，全都没有应验，公孙卿仍旧用巨人的脚印来辩解。汉武帝依旧对这些方士笼络不舍，期盼能遇上真正的神仙。

　　当时建立的所有祭祀场所，都依照谬忌的泰一坛以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等祠庙的规制，总共五处。由宽舒管辖的祠官，每年按时令节气主持祭祀。连同其他祠庙共有六座，都归属太祝统一管理。至于八神、明年、凡山等其他著名祠庙，天子巡视经过时便祭祀，离开后即停止。方士们自行建造的祠庙，由他们自己掌管，本人去世后祭祀便终止，祠官不再过问。其余祠庙仍按旧制祭祀。甘泉宫的泰一神祠、汾阴的后土神祠，天子每三年亲自祭祀一次；泰山则每五年举行一次封禅大典。汉武帝在位期间共举行过五次封禅。到昭帝即位时，因年纪尚幼，未曾亲自巡视祭祀。

　　汉宣帝登基后，因是汉武帝嫡曾孙，名分正统，继位三年便将孝武庙尊为世宗庙，还在他巡行过的各郡国修建世宗庙。祭祀世宗庙当日，有白鹤聚集在后庭。在孝昭帝寝庙告祭立庙之事时，又有五彩大雁齐聚殿前。西河的世宗庙建成后，殿堂旁出现神光，还有一只前红后青、形似白鹤的飞鸟。神光后来又出现在内室，形状如同烛光。广川国的世宗庙大殿传出钟声，殿门自动打开，夜里有光芒将殿堂照得通亮。汉宣帝随即颁布诏书，大赦天下。

　　当时，大将军霍光辅佐朝政，皇上恭敬地呆坐在宝座上，不是宗庙祭祀不出去。十二年，便下诏说：“曾听说天子尊敬地祭祀天地，祭祀山川，是古今的通礼。近来，已有十多年没有亲自去祭祀天帝了，我非常恐惧。我决定亲自斋戒，亲自去供奉祭祀，为老百姓祈求福气，获取丰收的年成。​”

　　第二年正月，宣帝开始巡幸甘泉宫，在泰畤祭祀天帝，多次出现吉祥的瑞兆。于是整修汉武帝时期的典章制度，使祭祀用的车马服饰盛大壮观，恭敬地行斋戒祠的礼仪，写了很多诗歌。

　　这年三月，皇帝亲临河东郡祭祀后土神，有灵雀聚集在此，于是将年号改为“神爵”。皇帝下诏给太常：“长江与大海是众多河流中最盛大的，如今却未设祭祀。现令祠官依照礼制每年祭祀，在四季祭拜长江、大海与洛水，为天下百姓祈求丰收。”从这之后，五岳和四渎都按照常例举行祭祀。在博县祭祀东岳泰山，在嵩高县祭祀中岳泰室山，在灊县祭祀南岳灊山，在华阴祭祀西岳华山，在上曲阳祭祀北岳常山，在临晋祭祀黄河，在江都祭祀长江，在平氏祭祀淮水，在临邑境内祭祀济水，全都派遣使者持符节主持祭祀。只有泰山和黄河一年祭祀五次，长江一年祭祀四次，其余神灵都是每年祈福一次、祭祀三次。

　　当时，南郡捕获一只白虎，将虎皮、虎牙、虎爪献给朝廷，宣帝下令为其建立祠庙。又因方士建议，在未央宫为随侯珠、汉高祖斩蛇剑、传国玉璧、周康王宝鼎设立四座祠庙。此外，在即墨祭祀天室山，在下密祭祀三户山，在鸿门祭祀天封苑火井。又在长安城旁建岁星、辰星、金星、火星、南斗祠。在曲城祭祀参山八神，在临朐祭祀蓬山石社石鼓，在腄县祭祀之罘山，在不夜祭祀成山，在黄县祭祀莱山。成山祀日神，莱山祀月神。在琅邪祭祀四时神，在寿良祭祀蚩尤。京郊鄠县建有劳谷祠、五床山祠、日月祠、五帝祠、仙人祠、玉女祠。云阳县设有径路神祠，祭祀匈奴休屠王。在肤施县则建有五龙山仙人祠、黄帝祠、天神祠、帝原水祠，共四座祠庙。

　　有人说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可通过醮祭而招来，于是宣帝就派谏大夫王褒奉命持节去求它们。

　　大夫刘更生进献淮南王枕中所藏的洪宝苑秘方术给宣帝，宣帝命令尚方依方铸造。事情没有应验，刘更生因罪被判罪论处。京兆尹张敞上疏谏道：“希望明主时时忘记对车马的嗜好，排斥那些方士的谎言，留意于帝王之术，太平之治差不多就可以实现了。​”这以后尚方待诏便被撤销了。

　　这时，美阳地方获得一只青铜鼎，把它献给宣帝。宣帝将此事交给主管官员讨论，多数人认为应当将其进献给宗庙，像元鼎年间的先例那样。张敞爱好古文字，根据鼎上铭刻的文字向皇帝讲道：“臣听说周朝的祖先开始于后稷，后稷受封于牦，公刘在豳地创业，大王在郊梁建国，文武在酆镝兴起。从这方面来说，那么郊梁丰镐之间是周朝的旧居，本来应该有宗庙坛场祭祀的遗迹的。现在鼎出现在郯梁的束面，中间刻有铭文：‘王命尸臣：​“主管栒邑，赐给你龙旗、鸾车、礼服、雕戈。​”尸臣作揖叩头说：​“臣斗胆宣扬天子英明美善的命令。​”’臣愚昧不足以寻找古文的文迹，但衹从传记上所说的来看，这只鼎大概是周朝用来褒奖大臣，大臣的子孙在鼎上铭刻他们祖先的功绩，藏在宫庙中的。以前实鼎出现在汾阴的山丘上，河东太守报告了天子，天子下诏说：‘我巡祭后土，祈求神灵给百姓赐福，以获得丰年，如今年成歉收，没有得到神灵的回报，宝鼎为什么会出现呢？’广泛地询问老人，是不是以前真的就埋藏在这儿呢？确实想考查它的真实情况。主管官员检查发现高丘上不是过去藏鼎的地方，那鼎有八尺一寸大，三尺六寸高，与其他鼎根本不同。现在这只鼎细小，又有铭刻的文字，不宜进献给宗庙。​”宣帝下令说：​“京兆尹的建议是正确的。​”

　　宣帝自从亲自巡察河东以后，第二年正月，凤凰聚集在祋祤县，并在凤凰聚集的地方获得玉宝，于是兴建步寿宫，下诏大赦天下。后来隔了一年，凤凰、神雀、甘露一同降临京城，宣帝下令大赦天下。这年冬天，凤凰又聚集在上林苑，于是在苑中修建凤凰殿，以回应上天的祥瑞。第二年正月，宣帝又巡幸甘泉宫，祭祀泰畤，改年号为五凤。次年，到雍县祭祀五畤。来年春天，前往河东祭祀后土，大赦天下。隔了一年后，改年号为甘露。正月间，宣帝再次巡幸甘泉宫，祭祀泰畤。这年夏天，黄龙出现在新丰县。建章宫、未央宫、长乐宫的钟架铜人长出一寸多长的毛，当时被认为是吉祥的征兆。隔一年后的正月，宣帝祭祀泰畤，并借此机会在甘泉宫会见匈奴单于。又隔一年后，改年号为黄龙。正月，再次前往甘泉宫祭祀泰畤，并在那里会见匈奴单于。到冬天宣帝去世。期间凤凰飞到各郡国的共有五十多处。

　　汉元帝登基后，依照汉朝旧日的礼仪，每两年在正月前往甘泉宫郊外祭祀泰畤，又东去河东祭祀后土，西往雍城祭祀五畤。他一共五次祭祀泰畤与后土，还广泛向百姓施加恩惠，有时在途经之地免除田租，按百户为单位赏赐百姓牛和酒，或是赐予爵位、赦免罪犯。

　　汉元帝偏爱儒家学说，贡禹、韦玄成、匡衡等人先后担任公卿。贡禹上奏提出汉朝宗庙祭祀大多不符合古代礼制，元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后来韦玄成担任丞相，提议废除各郡国的宗庙，同时撤去从太上皇到汉惠帝各陵园的寝庙。之后元帝卧病在床，梦见神灵斥责他废除祠庙的行为，元帝就再次恢复了这些祠庙。此后相关礼制时而废除时而恢复，直到哀帝、平帝时期也没能定下最终制度，这件事记录在《韦玄成传》里。

　　汉成帝刚即位，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张谭上奏说：“帝王的事务中，没有比承接天命安排的次序更重要的了，而承接天命次序又以郊祀最为关键，所以圣王都竭尽心力建立郊祀制度。在都城南郊祭天，是取义于阳位；在北郊祭地，是取义于阴位。上天对于天子，是根据天子定都之地来接受祭祀的。过去孝武皇帝居住甘泉宫，便在云阳设立泰畤，在甘泉宫南面祭天。如今陛下常驻长安，却要到极北的阴位去祭天，往东的少阳之位去祭地，行事与古制完全不合。况且前往云阳需穿行溪谷，道路狭隘陡峭近百里；到汾阴要渡黄河，有风浪舟楫之险，这些都不是圣主应当频繁经历的。各郡县修路备物，官吏民众疲惫不堪，百官劳顿耗费。让百姓劳苦，行走险途，以此侍奉神灵祈求福佑，恐怕不符合顺承天意、爱护百姓的本意。过去周文王、武王在丰、镐郊祀，周成王在洛邑郊祀。由此可见，天神是随君主所居之地接受祭祀的，道理显而易见。甘泉泰畤、河东后土祠应当迁至长安，与古代帝王制度相合。希望与群臣商议确定。”他们的奏议被批准。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八人认为郊祀祭礼由来已久，应当与原先的一样。右将军王商、博士师丹、议郎翟方进等五十人则认为—《礼记》上说：​“焚柴于太坛，是祭天；在太折埋藏祭品，是祭地。​”始建坛于南郊，是用以确定天帝之位的。在太折祭地，是在北郊，是依太阴之位。郊祀的地方各在圣王所定都城的南北方向。​《尚书》上说：​“过了三天的丁巳日，在郊外用牺牲祭祀，用两头牛。​”周公增添祭祀用的牲畜，禀告迁都之事，将郊祭之礼定在洛邑。贤明的君主侍奉上天法度分明，侍奉大地礼数周全，天地神祇安置得当，神灵就会显现。天地以帝王为尊，因此圣明君王制定郊祭天地的礼仪，必定设在都城郊外。长安是圣君居住之地，也是上天关注照看之处，甘泉、河东的祭祀场所并非神灵乐意享用的地方，应当迁到阴阳相宜之处。摒弃世俗旧例，恢复古代正道，遵从圣王的制度，确定天帝神灵的位置，依照礼制行事才最为妥当。当时匡衡、张谭上奏论道：​“陛下圣明贤德，聪明通晓天意，上通承天之大典，统揽群下，使每个人都能尽心竭虑，商议郊祀之处，天下人都很幸运。臣听说广泛地与众人谋议，就与上天的心意相合，所以《洪范》上说：‘三人占卜，就听从两个人所说的。’是说少数服从多数的意思。议论说应当回到古代，方便万民，就依从他们；违背规律，衹有少数人认可，就要废弃它而不采用。现在商议的人有五十八个，其中有五十人陈述应当迁徙的意义，都写在经传中，与上古时代相同，方便官民；八人不考察经文和艺文，考察古制，就认为不宜，没有法则的议论，难以确定吉凶。《太誓》说：‘正确地考察古道而立功立事，可以长久地享有天下，这是侍奉上天的根本法则。’《诗》中讲道：‘不要说皇天高高在上，它能升能降，天天监察着这里。’是说天帝每日都监察帝王所居之处。又说：‘上天眷然西顾，这里是我居住的地方。’是说上天以周文王的都城为居住的地方。所以应当在长安确定南北郊坛的地方，作为万世的基础。​”成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事情议定之后，匡衡又说：“甘泉泰畤的紫坛，设有八个方向的通道以象征八方。五帝坛环列其下，还有群神的祭坛。按照《尚书》禋祭六宗、遥祭山川、遍祀群神的意义，紫坛上那些交错的花纹、彩绘雕刻、黑白相间的装饰，以及玉器、女乐、石坛、仙人祠，还有埋藏的鸾车、赤色马驹、木雕龙马等，都不能从古制中找到依据。我听说郊祀焚柴祭天的意义在于扫地而祭，崇尚质朴。歌唱大吕之乐、跳《云门》之舞以迎候天神，歌唱太蔟之乐、跳《咸池》之舞以迎候地神。祭祀用牛犊，垫席用禾秆，器皿用陶匏，这都是顺从天地的本性，重视虔诚，崇尚质朴，不敢用文采来修饰。因为神祇的功德至高无上，即便精心修饰、备齐万物，也不足以报答神灵，唯有至诚之心才能感通，所以要崇尚质朴不加修饰，以彰明上天的德行。紫坛上那些人为的装饰、女乐、鸾车、赤色马驹、龙马、石坛之类，应当全部废除。”

　　匡衡又进言道：“帝王都依照自身的礼仪制度来祭祀天地，不会沿袭前朝所定的礼制。如今雍城的鄜畤、密畤、上畤、下畤，原本是秦国诸侯凭私意设立的，并非古礼中记载的规制。汉朝刚建立时，礼仪制度尚未制定，暂且沿用秦朝旧祠，又设立了北畤。现在已经考据古礼，制定完备了祭天祀地的大典，在郊外祭祀上帝，五色天帝都已陈设到位，各有祭祀的方位与供品，礼仪一应俱全。诸侯随意设立的祭祀，天子不应长久遵从。而北畤是在礼制未定之时建立的，也不应再修复。”皇帝完全采纳了他的建议，从这以后，陈宝祠也一并被废除。

　　第二年，成帝首次在南郊祭天，下令赦免了负责祭祀的县以及京城各官府中判处耐刑的犯人。这一年，匡衡、张谭再次上奏：“长安的厨官、县官负责的祭祀，以及各郡国候神使者奉祀的祠庙，总计六百八十三所，其中二百零八所符合礼制，那些没有明确记载的，可照旧祭祀。其余四百七十五所不合礼制或有重复的，请求全部废除。”奏议获准。雍地原有旧祠二百零三所，仅山川诸星祠十五所符合礼制。至于诸布、诸严、诸逐等祠庙，全部废除。杜主祠原有五座，只保留一座。此外，废除高祖所建的梁、晋、秦、荆等地巫师祠，以及九天、南山、莱中祠；废除孝文帝所建的渭阳祠，孝武帝所建的薄忌泰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泰一、皋山山君、武夷、夏后启母石、万里沙、八神、延年等祠；废除孝宣帝所建的参山、蓬山、之罘、成山、莱山、四时、蚩尤、劳谷、五床、仙人、玉女、径路、黄帝、天神、原水等祠。迎候神仙的方士、使者、副佐、本草待诏等七十余人，全部遣送回家。

　　第二年，匡衡因罪被免除官职和爵位。众人都说他不该改动祭祀制度。又因为当初停止祭祀甘泉宫的泰畤而在京城南郊祭祀天帝的那天，大风吹坏了甘泉宫的竹宫，吹断和连根拔起泰畤中一百多棵十围以上的树木。天子感到惊异，去询问刘向。刘向进言道：“平民百姓尚且不敢断绝祖先传下来的祭祀，更何况是国家的神坛旧祠！况且甘泉、汾阴和雍地的五畤最初建立时，都有神灵感应，然后才规划营建，绝非随意设立。武帝、宣帝时期，恭敬奉祀这三处神灵，礼仪周到恭谨，神明显现的光辉尤为显著。祖宗设立的神灵旧位，确实不可轻易改动。再说陈宝祠，从秦文公至今已有七百余年，汉朝建立后，神灵代代常临，赤黄色光芒长达四五丈，直至祠前才消散，声响宏大，引得野鸡随之鸣叫。每逢此时，雍地太祝便以太牢祭祀，派遣迎候者乘驿车飞驰至天子行在，以此作为祥瑞。高帝时陈宝神降临五次，文帝时二十六次，武帝时七十五次，宣帝时二十五次，自初元元年以来也有二十次，这是阳气汇聚的古祠。此外，汉朝宗庙的礼仪制度，不可擅自议论，这些都是先祖与贤臣共同制定的。古今制度或有不同，经典记载未必详尽，但这些祭祀极其尊崇重大，难以依据存疑之事轻易改动。先前采纳贡禹的意见，后人相互因袭，多有动摇。《易大传》说：‘诽谤欺骗神灵者，灾祸累及三代。’恐怕这罪责不止于贡禹等人。”成帝听后，心中深感悔恨。

　　后来成帝因为没有子嗣，让皇太后下诏给主管官员说：“听说君王侍奉天地，与泰一神相通，尊崇神灵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了。孝武皇帝英明通达，开始建立天地神灵的祭祀，在甘泉宫设立泰畤，在汾阴确立后土祠，从而使神祇得以安稳，他在位长久，子孙繁衍，历代遵循他的基业，福泽流传至今。当今皇帝宽厚仁慈孝顺，遵循圣主的统绪，没有大的过失，但很久以来没有子嗣。考虑主要原因，大概在于迁移了南北郊祀，违背了先帝的制度，改变了神祇原有的位置，失去了天地的本心，以致妨碍了皇室传宗接代的福气。年已六十，还没见到皇孙，吃东西没有滋味，睡觉也不安稳，我感到非常伤感。《春秋》崇尚复古，以顺应祭祀为善。命令恢复甘泉宫的泰畤、汾阴的后土祠与过去一样，以及雍的五畤、陈仓的陈宝祠。”天子又和从前一样亲自参加郊祀礼。又恢复了长安、雍城以及郡国中将近一半著名的祠庙。

　　成帝晚年相当喜欢鬼神之事，也因为没有继嗣，许多上书谈祭祀和方术的人都获得了待诏的资格。在上林苑中、长安城旁举行祭祀，花费很多，但没有因此明显地获得官爵权势的人。谷永就劝说皇上道：“臣听说明白天地本性的人，就不会被神怪所迷惑；了解万物实情的人，就不会被异类所蒙蔽。那些违背仁义正道、不遵循五经礼法的言论，大肆宣扬称道怪异鬼神、广泛推崇祭祀方术、祈求没有福佑回报的滥祭，以及谈论世上有仙人、服不死之药、能轻身升空、成仙上天、观览悬圃、漫游蓬莱、在五方种植五谷、早上播种晚上收获、寿命同山石一样长久、丹砂可炼成黄金、坚冰可在瞬间融化、能掌握五色五仓方术的人，都是欺骗众人的邪恶之徒。他们依靠歪门邪道，心怀虚伪奸诈，借以欺骗蒙蔽君主。听他们说话，洋洋洒洒，好像即将可以遇到仙人；去寻找，却空空荡荡如捕风捉影，始终不能求得。因此英明的君主拒绝他们而不听信，圣人则弃绝而不谈论。从前周朝的史官苌弘想用鬼怪神灵的方术辅佐朝政，使朝会的诸侯尊崇周灵王，但周室却更加衰弱，诸侯愈加叛离。楚怀王隆重举行祭祀，事奉鬼神，想得到鬼神的福佑帮助，打退秦军，但兵败地削，身辱国危。秦始皇刚统一天下，就沉迷于神仙方术，派遣徐福、韩终等人率领童男童女到海上寻找神仙、采集不死之药，这些人最终一去不返，招致天下人的怨恨。汉朝建立后，新垣平、齐人少翁、公孙卿、栾大等人，都依靠神仙方术、炼丹、祭祀鬼神、入海求仙等伎俩获得尊贵地位和宠幸，赏赐黄金累计达千斤。栾大更是显赫一时，甚至娶了公主，爵位接连晋升，轰动全国。汉武帝元鼎至元封年间，燕齐一带的方士摩拳擦掌、激动不已，声称有神仙、通过祭祀能求得福佑的人成千上万。此后，新垣平等人都因法术失效而暴露，最终认罪被杀。到初元年间，又出现天渊玉女、钜鹿仙人、阳侯师张宗之类的欺诈事件，纷纷再次兴起。周朝和秦朝末年，以及汉武帝盛世时期，都曾耗费财物、提供高官厚禄，专注精神在全国求仙。但历时久远，耗费时日，却毫无应验，这些都足以作为今日的借鉴。经书说：‘祭祀有多种礼仪，而不涉及礼物，只能说没有被神灵歆享。’《论语》说道：‘子不语怪神。’希望陛下能拒绝这些东西，不要让那些邪恶之徒窥视朝政。​”皇帝认为谷永的话讲得很好。

　　后来成都侯王商任大司马卫将军辅佐朝政，杜邺劝说王商道：“‘商纣王杀牛祭祀，比不上周文王用汤煮新菜来祭祀’，这是说事奉天帝的原则，贵在以诚实质朴大得民心为上。如果行为不端，即使祭祀丰盛，也无法获得福佑；只要德行高尚，即便祭品微薄，吉祥也必定降临。古代祭坛有固定场所，焚柴祭祀有固定物品，觐见神灵有固定礼仪；祭品虽备，但国家财富不匮乏；车马官员虽用，但百姓不劳累。因此每次祭祀时，参与助祭的人都心感喜悦，天子车驾所经之处，百姓免除徭役。如今在甘泉、河东祭祀天地，方位都搞错了，违背了阴阳本意；雍地的五畤年代久远，供奉神灵的劳役停了又兴，修路建庙、供应器物没完没了，上天显示的征兆大概可以略知一二。上次皇帝前往甘泉宫，先行者迷失道路；祭祀月神的傍晚，前导车又迷失方向。从后土祠祭祀归来，到黄河边准备渡河时，大风掀起巨浪，船只无法航行；雍地又接连大雨，冲毁了平阳宫的围墙。三月甲子日，雷电击坏了林光宫大门。祥瑞未见，灾异却接连不断。查阅三郡上报的奏章，都报告了变故。祭祀不合天意，不被神灵接受，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诗经》说：‘要遵循沿用旧章。’旧章是先王的法度，周文王用它来祭祀神灵，子孙成千上万。应当按照往日公卿们所议定的，重新回到长安的南北郊举行郊祀礼。​”

　　几年之后，汉成帝去世，皇太后下诏给主管官员说：“皇帝登基之后，希望顺应天意，遵循经书义理，确定郊祀的礼仪，天下百姓都十分高兴。只因皇帝担忧没有皇孙，才恢复了甘泉宫的泰畤和汾阴的后土祠，希望借此得到福佑。皇帝惋惜郊祀之路太过艰辛，最终也没能获得上天的庇佑。应当恢复长安南北郊的祭祀，如同以往，以此顺遂皇帝的心愿。”

　　哀帝即位，卧病在床，广泛征召那些懂得方术的人，京城各县都有了奉侍祭祀的使者，全部恢复了前代所常设的各种神灵的祭祀官，共有七百多所，一年有三万七千次的祭祀。

　　第二年，太皇太后再次下令给主管官员说：“皇帝孝顺，承继汉朝的圣明基业，没有丝毫懈怠轻慢，可长期患病始终未能痊愈。我日夜思索，大概是继位的君主不应更改先祖的做法。现下令恢复甘泉宫的泰畤、汾阴的后土祠祭祀，一切照旧。”哀帝也无法亲自前往祭祀之地，便派遣主管官员前往主持祭祀礼仪。三年之后，哀帝就去世了。

　　平帝元始五年，大司马王莽上奏说道：“天子如同侍奉父亲一般敬奉上天，因此帝王的称号称为天子。孔子曾说：‘人的行为没有比孝行更重大的，孝行中没有比尊敬父亲更重要的，尊敬父亲没有比让他配享上天更崇高的。’君主敬重自己的先父，希望他配享上天，由于父亲的缘故而追念祖先，层层上溯直至始祖。因此周公在郊祀时以后稷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中以文王配享上帝。《礼记》记载天子每年祭祀天地山川一次。《春秋穀梁传》说在十二月下旬占卜辛日，确定正月上旬举行郊祀。高祖承受天命后，依照雍地四畤的规制增建北畤，以此完备五帝祭祀，但尚未设立专祭天帝的典礼。孝文帝十六年采纳新垣平建议，始建渭阳五帝庙，同时祭祀泰一神与后土神，以太祖高皇帝配享。冬至祭泰一、夏至祭后土时，均与五帝同祭，共用一套牺牲，皇帝亲临郊祀行礼。后因新垣平被诛，皇帝不再亲祭，改由官员主持。孝武皇帝在雍地祭祀时曾说：‘如今由我亲祭天帝，后土却无祭祀，这不合礼制。’于是元鼎四年十一月甲子日，首次在汾阴建立后土祠。有人认为，五帝是泰一的辅佐之神，应当修建泰一祠。元鼎五年十一月癸未日，朝廷开始在甘泉宫建造泰一祠，每两年举行一次郊祭，与雍地的五畤交替祭祀，也以高祖配享祭祀，没有每年祭祀上天，这些都不符合古代礼制。建始元年，朝廷将甘泉宫的泰畤、河东的后土祠迁移到长安的南北郊。永始元年三月，因没有皇孙，又重新恢复了甘泉和汾阴的祭祀活动。绥和二年，由于最终未能获得上天福佑，再次恢复长安南北郊的祭祀。建平三年，因担心汉哀帝的病情无法痊愈，又恢复了甘泉和汾阴的祭祀，却依然没有得到福佑。我郑重与太师孔光、长乐少府平晏、大司农左咸、中垒校尉刘歆、太中大夫朱阳、博士薛顺、议郎国由等六十七人商议，众人都认为应当依照建始年间丞相匡衡等人议定的方案，将长安南北郊的祭祀恢复到原来的规制。”

　　王莽又略微改革了祭祀的礼仪。他说：“《周官》中记述天地祭祀时，音乐既有分别演奏也有合奏。合奏的乐制规定“用六律、六钟、五声、八音、六舞大规模合奏”，用于祭祀天神、地神、四望和山川，并以先祖先妣配享。共演奏六种乐曲、六种歌章，如此天地神灵便会降临。所谓“四望”，指日、月、星、海。日月星辰高远难以亲近，大海辽阔无垠，因此祭祀它们使用同一种音乐。祭祀天神时，天文现象随之应和；祭祀地祇时，地理万物随之顺服。三光（日月星）属于天文，山川属于地理。天地合祭时，以先祖配享天神，以先妣配享地祇，其意义是相通的。天地配合化生万物，如同夫妻两性结合。在南郊祭天时让地神配享，体现了阴阳合一之理。天地神灵的神位都朝南，同设一张席垫，地神位在东，共用一套牺牲。汉高帝、高后的神位设在祭坛上配享，面向西，高后位在北，也是同席共祭，共用一套牺牲。祭祀所用牺牲是角如蚕茧、栗子般大小的幼牛，用陶匏盛装玄酒。《礼记》记载天子用千亩籍田的收获供奉天地，由此可见，祭祀天地神灵应当供奉黍稷。祭祀天地时用一头牺牲，焚柴祭天和瘗埋祭地各用一头牺牲，祭祀高帝、高后也用一头牺牲。祭天时取牺牲的左半，连同黍稷一同在南郊燔烧；祭地时取牺牲的右半，连同黍稷一同在北郊瘗埋。清晨面向东方两次祭拜太阳，傍晚面向西方两次祭拜月亮。如此，孝敬父母、尊敬兄长的道理得以完备，神灵也会欣然享用祭品，所有福禄都将降临汇集。这就是天地合祭并以祖先配享的方式。其中单独演奏的音乐规定：冬至日在圆丘上演奏六变之乐，天神便会降临；夏至日在方丘上演奏八变之乐，地神便会显现。天地之神各有固定祭位，不能经常合祭，因此需要分别单独祭祀。阴阳的区分体现在冬至与夏至两个节气，而阴阳交会则在孟春正月上旬的辛日或丁日。天子亲临南郊合祭天地，以高帝、高后配享。阴阳有分有合，《周易》说：‘阴阳相分，柔刚相互为用。’故冬至日派官员在南郊祭祀天帝，以高帝配享，遥祭各类阳性神灵；夏至日派官员在北郊祭祀地神，以高后配享，遥祭各类阴性神灵。这都是为了招致精微之气，引导隐秘柔和之气。此时君主不外出巡视，故皇帝不亲临，而遣官员代行祭祀，以此端正敬天顺地之礼，恢复古代圣王制度，彰显太祖功业。渭阳祠庙无需重修，各项遥祭尚未完全确定，待确定后再行上奏。”奏议得到许可。在三十多年内，天地神灵之祠有五次迁徙。

　　后来王莽又上奏道：“《尚书》说：‘类祭上帝、禋祀六宗。’欧阳氏与大、小夏侯三家对“六宗”的解释，都认为上不及天，下不及地，旁不及四方，只是在天地四方的六者之间辅助阴阳消长变化。实际上所指是同一个对象，却分成六个名称，名与实并不相符。《礼记》记载的祭祀原则是：对百姓有功德的才祭祀。天文中的日月星辰，是百姓所仰望的；地理中的山川海泽，是百姓赖以生存繁衍的。《周易》有八卦，其中乾、坤等六卦里，水与火不相侵，雷与风不相乱，山与泽气息相通，如此才能化生消长，最终成就万物。臣此前奏请将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迁回京城南北郊，谨遵《周官》‘在四郊建立五帝祭坛’之制，山川祭祀各依其方位进行。如今雍地五畤的五帝祭坛，与古制不合。此外，日月雷风山泽等，《周易》六爻所体现的尊贵精气，正是典籍所称的六宗。星辰水火沟渎，皆属六宗范畴。如今它们或未单独祭祀，或无固定祭坛。臣与太师孔光、大司徒马宫、羲和刘歆等八十九人慎重商议，一致认为：天子当如事父般敬天，如事母般亲地。现称天神为皇天上帝，泰一祭坛为泰畤，而称地神为后土，与中央天帝黄灵名称相混；且北郊设坛却无尊称，应将地神改称皇墬后祇，祭坛命名为广畤。《周易》说：‘同类事物相互聚合，万物按类别划分。’因此将众神分为五部，为天地之外的神灵建造祭坛：中央天帝黄灵后土畤，连同日庙、北辰、北斗、土星、中宿中宫，在长安城的未地建立祭坛；东方天帝太昊青灵勾芒畤，连同雷公、风伯庙、岁星、东宿东宫，在长安城东郊建立祭坛；南方天帝炎帝赤灵祝融畤，连同火星、南宿南宫，在南郊建立祭坛；西方天帝少皞白灵蓐收畤，连同金星、西宿西宫，在西郊建立祭坛；北方天帝颛顼黑灵玄冥畤，连同月庙、雨师庙、水星、北宿北宫，在北郊建立祭坛。”奏议得到许可。当时长安城周围各庙的祭坛和畤相当兴盛。

　　王莽又进言道：“帝王设立社稷，历代君主从不更改这一制度。所谓‘社’，即土地之神；‘稷’为百谷之主，用以供奉宗庙、作为祭品，百姓也依赖它生存。君主无不重视亲自祭祀，亲自主持社稷大典，其礼仪规格与宗庙祭祀相当。《诗经》云：‘建立太社。’又说：‘祭祀稷神，祈求甘露。’《礼记》记载：‘唯有祭祀宗庙社稷时，可搁置私家丧事前往参与。’大汉开国以来，礼仪制度逐步确立，虽已设立官社，却尚未建立官稷。”于是，在官社之后增建官稷，以夏禹配享官社，以后稷配享官稷，并在谷神庙周围栽种楮树。徐州牧每年需进献五色土各一斗。

　　王莽篡位后的第二年，大举兴办神仙之事，采纳方士苏乐的建议，在宫中建造八风台，耗费万金。在台上演奏音乐，并顺着风向熬煮仙药。又在殿中按五方方位种植五色禾，先用鹤骨骨髓、玳瑁、犀角、宝玉等二十余种物品熬成汁液浸泡谷种。每斛谷子价值一金，号称黄帝谷仙之术。任命苏乐为黄门郎，负责主持此事。王莽自此崇尚鬼神及不合礼制的祭祀，到他统治末年，从天地六宗以下直至各类小鬼神，共建祠庙一千七百所，使用的三牲、鸟兽多达三千余种。后来无法备齐，便用鸡替代鹜雁，用狗替代麋鹿。他多次下诏自认为应当成仙，相关事迹均记载于本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