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体空言:在青州见二番僧,像貌奇古,耳缀双环,被黄布,须发鬈如羊角,自言从西域来。闻太守重佛,谒之,太守遣二隶送诣丛林,和尚灵辔不甚礼之。执事者见其人异,私款之,止宿焉。或问:“西域多异人,罗汉得毋有奇术否?”其一冁然笑,出手于袖,掌中托小塔,高裁盈尺,玲珑可爱。壁上最高处,有小龛,僧掷塔其中,矗然端立,无少偏倚。视塔上有舍利放光,照耀一室。少间以手招之,仍落掌中。其一僧乃袒臂,伸左肱,长可六七尺,而右肱缩无有矣;转伸右肱亦如左状。
释体空言:在青州见二番僧¹,像貌奇古²,耳缀双环,被黄布³,须发鬈如羊角⁴,自言从西域来。闻太守重佛,谒之⁵,太守遣二隶⁶送诣丛林⁷,和尚灵辔不甚礼之。执事者⁸见其人异,私款之,止宿焉。或问:“西域多异人⁹,罗汉得毋¹⁰有奇术否?”其一冁然¹¹笑,出手于袖,掌中托小塔,高裁盈尺¹²,玲珑可爱。壁上最高处,有小龛¹³,僧掷塔其中,矗然端立,无少偏倚¹⁴。视塔上有舍利¹⁵放光,照耀一室。少间¹⁶以手招之,仍落掌中。其一僧乃袒臂,伸左肱¹⁷,长可六七尺,而右肱缩无有矣;转伸右肱亦如左状。
有一位名叫体空的僧人曾说起过一段亲身见闻,他在青州一带,曾经碰到过两位异域僧人。这二人样貌长相十分奇特不凡,耳朵上佩戴着圆环,身上披着黄色布衣,头发与胡须都呈卷曲模样。二人自称从西域远道而来,听闻青州太守尊崇佛法,特地前来登门拜见。太守指派两名差役,将他们送到城中的寺院落脚。寺里名叫灵辔的僧人,对这两位异域僧人颇有轻视之心。而寺院掌管僧众事务的主事僧人,看出二人气质谈吐异于常人,便私下以厚礼相待尽心款待,两位异域僧人也就此留在寺中居住。有人好奇向二人发问,西域向来多有身怀异能之人,佛门罗汉是否也拥有玄妙不凡的法术。其中一位僧人闻言淡然一笑,从衣袖里伸出手掌,掌心托着一座小佛塔,约莫一尺来高,模样精巧又别致。寺院墙壁最高的位置设有一处小壁龛,僧人抬手将佛塔抛掷过去,小塔稳稳落在龛内,端端正正没有半点歪斜。众人瞧见塔身的舍利散发出明亮光芒,光芒流转把整间屋舍都映照得透亮。没过片刻,僧人抬手轻轻招引,小塔便缓缓落回他的掌心。另一位僧人随即袒露出臂膀,时而舒展左臂,手臂能延展到六七尺长短,右臂却收缩起来消失不见,随后再伸展右臂,情形和左臂一模一样。
¹番僧:来自西域地域的外来僧人。
²奇古:形貌长相奇特且透着古朴气韵。
³被黄布:身披黄色材质的僧衣布衣。
⁴鬈如羊角:须发卷曲的样貌形似羊角。
⁵谒之:前往拜见当地州府太守。
⁶隶:古代官府供职的差役人员。
⁷丛林:古时对佛教寺院的常规称谓。
⁸执事者:寺院里主管日常事务的僧人。
⁹异人:身怀特殊技艺与本领的人。
¹⁰得毋:表反问语气,意为莫非、难道。
¹¹冁然:舒展面容淡然微笑的样子。
¹²裁盈尺:高度刚好达到一尺左右。
¹³小龛:墙壁上开凿出用来安放器物的小型阁室。
¹⁴无少偏倚:没有丝毫偏移倾斜的地方。
¹⁵舍利:佛门僧人圆寂后遗留的灵骨珍宝。
¹⁶少间:相隔不长时间,片刻过后。
¹⁷肱:专指人的上臂,也泛指整条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