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问于岐伯曰:邪气之中人也奈何?
岐伯答曰:邪气之中人高也。
黄帝曰:高下有度乎?
岐伯曰:身半已上者,邪中之也;身半已下者,湿中之也。故曰:邪之中人也,无有常。中于阴则溜于腑,中于阳则溜于经。
黄帝曰:阴之与阳也,异名同类,上下相会,经络之相贯,如环无端。邪之中人,或中于阴,或中于阳,上下左右,无有恒常,其故何也?
岐伯曰:诸阳之会,皆在于面。中人也,方乘虚时及新用力,若饮食汗出,腠理开而中于邪。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太阳。中于颊,则下少阳。其中于膺背两胁,亦中其经。
黄帝曰:其中于阴,奈何?
岐伯答曰:中于阴者,常从臂胻始。夫臂与胻,其阴皮薄,其肉淖泽,故俱受于风,独伤其阴。
黄帝曰:此故伤其脏乎?
岐伯答曰:身之中于风也,不必动脏。故邪入于阴经,则其脏气实,邪气入而不能客,故还之于腑。故中阳则溜于经,中阴则溜于腑。
黄帝曰:邪之中人臓奈何?
岐伯曰:愁忧恐惧则伤心。形寒寒饮则伤肺,以其两寒相感,中外皆伤,故气逆而上行。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若有所大怒,气上而不下,积于胁下,则伤肝。有所击仆,若醉入房,汗出当风,则伤脾。有所用力举重,若入房过度,汗出浴水,则伤肾。
黄帝曰:五脏之中风,奈何?
岐伯曰:阴阳俱感,邪乃得往。
黄帝曰:善哉。
黄帝问于岐伯曰:首面与身形也,属骨连筋,同血合于气耳。天寒则裂地凌冰,其卒寒,或手足懈惰,然而其面不衣,何也?
岐伯答曰: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其精阳气,上走于目而为睛。其别气走于耳而为听。其宗气上出于鼻而为臭。其浊气出于胃,走唇舌而为味。其气之津液,皆上熏于面,而皮又厚,其肉坚,故天气甚寒,不能胜之也。
黄帝曰:邪之中人,其病形何如?
岐伯曰:虚邪之中身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
黄帝曰:善哉。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之,见其色,知其病,命曰明。按其脉,知其病,命曰神。问其病,知其处,命曰工。余愿闻,见而知之,按而得之,问而极之,为之奈何?
岐伯答曰:夫色脉与尺之相应也,如桴鼓影响之相应也,不得相失也;此亦本末根叶之出候也,故根死则叶枯矣,色脉形肉,不得相失也。故知一则为工,知二则为神,知三则神且明矣。
黄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答曰:色青者,其脉弦也;赤者,其脉钩也;黄者,其脉代也;白者,其脉毛;黑者,其脉石。见其色而不得其脉,反得其相胜之脉,则死矣;得其相生之脉,则病已矣。
黄帝问于岐伯曰:五脏之所生,变化之病形何如?
岐伯答曰:先定其五色五脉之应,其病乃可别也。
黄帝曰:色脉已定,别之奈何?
岐伯曰:调其脉之缓急、小大、滑涩,而病变定矣。
黄帝曰:调之奈何?
岐伯答曰: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肤亦缓;脉小者,尺之皮肤亦减而少气;脉大者,尺之皮肤亦贲而起;脉滑者,尺之皮肤亦滑;脉涩者,尺之皮肤亦涩。凡此变者,有微有甚。故善调尺者,不待于寸,善调脉者,不待于色。能参合而行之者,可以为上工,上工十全九;行二者,为中工,中工十全七;行一者,为下工,下工十全六。
黄帝曰:请问脉之缓急、小大、滑涩之病形何如?
岐伯曰:臣请言五脏之病变也。
心脉急甚者,为瘈瘲;微急,为心痛引背,食不下。缓甚,为狂笑;微缓,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时唾血。大甚,为喉吤;微大,为心痹引背,善泪出。小甚为善哕;微小为消瘅。滑甚为善渴;微滑为心疝,引脐,小腹鸣。涩甚为瘖;微涩为血溢,维厥,耳鸣,颠疾。
肺脉急甚,为癫疾;微急,为肺寒热,怠惰,咳唾血,引腰背胸,若鼻息肉不通。缓甚,为多汗;微缓,为痿、痿、偏风,头以下汗出不可止。大甚,为胫肿;微大,为肺痹,引胸背,起恶见日光。小甚,为泄;微小,为消瘅滑甚,为息贲上气;微滑,为上下出血。涩甚,为呕血;微涩,为鼠瘘,在颈支腋之间,下不胜其上,其应善酸矣。
肝脉急甚者,为恶言;微急,为肥气在胁下,若复杯。缓甚,为善呕;微缓,为水瘕痹也。大甚,为内痈,善呕衄;微大,为肝痹,阴缩,咳引小腹。小甚,为多饮;微小,为消瘅。滑甚,为㿉疝;微滑,为遗溺。涩甚,为溢饮;微涩,为瘈挛筋痹。
脾脉急甚,为瘈瘲;微急,为膈中,食饮入而还出,后沃沫。缓甚,为痿厥;微缓,为风痿,四肢不用,心慧然若无病。大甚,为击仆;微大,为疝气,腹里大脓血在肠胃之外。小甚,为寒热;微小为消瘅。滑甚,为㿉癃;微滑,为虫毒蛕蝎腹热。涩甚,为肠㿉;微涩,为内㿉,多下脓血。
肾脉急甚,为骨癫疾;微急,为沉厥奔豚,足不收,不得前后。缓甚,为折脊;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逐出。大甚,为阴痿;微大,为石水,起脐已下至小腹腄腄然,上至胃脘,死不治。小甚,为洞泄;微小,为消瘅。滑甚,为癃、㿉;微滑为骨痿,坐不能起,起则目无所见。涩甚,为大痈;微涩,为不月,沉痔。
黄帝曰:病之六变者,刺之奈何?
岐伯答曰:诸急者多寒;缓者多热;大者多气少血;小者血气皆少;滑者阳气盛,微有热;涩者多血少气,微有寒。是故刺急者,深内而久留之;刺缓者,浅内而疾发针,以去其热;刺大者,微泻其气,无出其血;刺滑者,疾发针而浅内之,以泻其阳气而去其热;刺涩者,必中其脉,随其逆顺而久留之,必先按而循之,已发针,已按其痏,无令其血出,以和其脉;诸小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
黄帝曰:余闻五脏六腑之气,荥、俞所入为合,令何道从入?入安连过?愿闻其故。
岐伯答曰:此阳脉之别入于内,属于腑者也。
黄帝曰:荥俞与合,各有名乎?
岐伯答曰:荥俞治外经,合治内腑。
黄帝曰:治内腑奈何?
岐伯曰:取之于合。
黄帝曰:合各有名乎?
岐伯答曰:胃合于三里,大肠合入于巨虚上廉,小肠合入于巨虚下廉,三焦合入于委阳,膀胱合入于委中央,胆合入于阳陵泉。
黄帝曰:取之奈何?
岐伯答曰:取之三里者,低跗取之;巨虚者,举足取之;委阳者,屈伸而索之;委中者,屈而取之;阳陵泉者,正竖膝,予之齐下至委阳之阳取之。取诸外经者,揄申而从之。
黄帝曰:愿闻六腑之病。
岐伯答曰:面热者足阳明病,鱼络血者手阳明病,两跗之上脉竖陷者足阳明病,此胃脉也。
大肠病者,肠中切痛而鸣濯濯。冬日重感于寒即泄,当脐而痛,不能久立。与胃同候,取巨虚上廉。
胃病者,腹䐜胀,胃脘当心而痛,上肢两胁,膈咽不通,食饮不下。取之三里也。
小肠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睪而痛,时窘之后,当耳前热,若寒甚;若独肩上热甚,及手小指次指之间热,若脉陷者,此其候也,手太阳病也。取之巨虚下廉。
三焦病者,腹气满,小腹尤坚,不得小便,窘急,溢则水,留即为胀。候在足太阳之外大络,大络在太阳少阳之间,亦见于脉。取委阳。
膀胱病者,小腹偏肿而痛,以手按之,即欲小便而不得,肩上热;若脉陷,及足小趾外廉及胫踝后皆热。若脉陷,取委中央。
胆病者,善太息,口苦,呕宿汁,心下淡淡,恐人将捕之;嗌中吤吤然,数唾。在足少阳之本末,亦视其脉之陷下者灸之;其寒热者取阳陵泉。
黄帝曰:刺之有道乎?
岐伯答曰:刺此者,必中气穴,无中肉节,中气穴则针游于巷,中肉节即皮肤痛。补泻反则病益笃。中筋则筋缓,邪气不出,与其真相搏,乱而不去,反还内着。用针不审,以顺为逆也。
黄帝向岐伯询问:外界邪气侵袭人体,具体会呈现怎样的状况呢?
岐伯答道:外界邪气侵犯人体时,大多会先侵袭人体的上部区域。
黄帝又接着问道:邪气侵袭人体部位的高低上下,是否存在一定的规律呢?
岐伯曰:身半已上者,邪中之也;身半已下者,湿中之也。故曰:邪之中人也,无有常。中于阴则溜于腑,中于阳则溜于经。
岐伯说:人体上半身出现病症,多是风邪侵袭所致;下半身发生疾患,则常因湿邪侵扰引发。但需知晓:外界邪气侵入人体后,发病的位置并非固定在它最初侵入的地方。若邪气侵犯了阴经,会进一步流传至六腑所属的阳经;若邪气侵袭了阳经,便会在该经的循行路径上扩散而引发病症。
黄帝曰:阴之与阳也,异名¹同类,上下相会,经络之相贯,如环无端。邪之中人,或中于阴,或中于阳,上下左右,无有恒常²,其故何也?
黄帝说道:阴经与阳经,虽然名称不同,但都归属于经络系统,是气血运行的通道。它们在人体的上部或下部相互连接,经络之间彼此贯通,就像一个没有起点的圆环般循环不止。然而病邪侵入人体后,有的在阴经引发病症,有的在阳经产生疾患,或在上、或在下、或在左、或在右,没有固定的发病部位,这是什么原因呢?
¹异名:名称不同。
²恒常:常常;经常。
岐伯曰:诸阳之会,皆在于面。中人也,方乘虚时及新用力,若饮食汗出,腠理¹开而中于邪。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太阳。中于颊,则下少阳。其中于膺背两胁,亦中其经。
岐伯答道:手三阳经与足三阳经,都会汇聚到人的头面部。通常情况下,病邪侵袭人体,往往会趁着经脉空虚的时候,比如人劳累之后,或是进食后出汗导致皮肤纹理张开,这时就容易被邪气侵入。邪气侵袭面部,会从这里向下蔓延至足阳明胃经;邪气侵袭项部,会从这里向下扩散至足太阳膀胱经;邪气侵袭颊部,会从这里向下传至足少阳胆经。要是邪气侵袭了胸膺、脊背、两胁等部位,也会分别从这些地方向下传入所属的这三条阳经。
¹腠理:中医指皮下肌肉之间的空隙和皮肤、肌肉的纹理。为渗泄及气血流通灌注之处。
黄帝问道:倘若邪气侵袭了阴经,会出现怎样的情况呢?
岐伯答曰:中于阴者,常从臂胻始。夫臂与胻,其阴皮薄,其肉淖泽,故俱受于风,独伤其阴。
岐伯回答:邪气侵袭阴经,通常是从人的手臂或小腿开始的。因为手臂和小腿内侧的皮肤较薄,肌肉也比较柔弱,风邪容易侵入其中,所以即便是同样受到风邪侵袭,唯独阴经最容易受损而引发病症。
岐伯答曰:身之中于风也,不必动脏。故邪入于阴经,则其脏气实,邪气入而不能客,故还之于腑。故中阳则溜于经,中阴则溜于腑。
岐伯答道:人体受到风邪侵袭,不一定都会伤害到五脏。如果邪气侵入了阴经,但五脏的气血十分充盈,那么邪气即便进入体内也无法停留,最终还会回归到六腑。因此,阳经受到邪气侵袭,就会在本经流传并引发病症;阴经受到邪气侵犯,就会流传至六腑而产生疾患。
黄帝问道:有些时候邪会伤害到人体内脏,这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曰:愁忧恐惧则伤心。形寒寒饮则伤肺,以其两寒相感,中外皆伤,故气逆而上行。有所堕坠¹,恶血²留内;若有所大怒,气上而不下,积于胁下,则伤肝。有所击仆,若醉入房,汗出当风,则伤脾。有所用力举重,若入房过度,汗出浴水,则伤肾。
岐伯回答:过度的忧愁与恐惧会使心脏受到损伤;身体受寒的同时又饮用冷水,会让肺脏受到伤害,这是因为两种寒气相互逼迫,导致人体内外都遭受损伤,进而引发肺气上逆的疾病。若是从高处坠落,淤血在体内积聚,再加上受到大怒情绪的刺激,气向上涌而无法下行,郁结在胁下,就会使肝脏受到损伤。要是被人击打摔倒,或是饮食不规律,亦或是过度劳累,都会使脾脏受到损伤。如果用力举重过度,或是房事不加节制,又或是出汗后立刻在水中洗浴,都会使肾脏受到损伤。
¹堕坠:跌落。
²恶血:指淤血。
黄帝问道:五脏受到风邪侵袭而引发病症,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¹五脏:心、肝、脾、肺、肾五种器官。
岐伯回答说:必然是属阴的五脏在内部已有损伤,属阳的六腑在外部又受到邪气侵扰,导致人体内外都处于虚弱状态,风邪才能够侵入五脏引发病症。
黄帝问于岐伯曰:首面与身形也,属骨连筋,同血合于气耳。天寒则裂地凌冰,其卒寒,或手足懈惰¹,然而其面不衣,何也?
黄帝向岐伯问道:人的头面与全身的形体,与骨骼、筋脉相连,又与气血相伴。当天气突然变得寒冷,大地冻裂、积水成冰的时候,人的手足都会冻得活动不灵活,可面部却不需要用衣服之类的物品来御寒,这是什么原因呢?
¹懈惰:松软疲困。
岐伯答曰: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其精阳气,上走于目而为睛。其别气走于耳而为听。其宗气上出于鼻而为臭。其浊气出于胃,走唇舌而为味。其气之津液,皆上熏于面,而皮又厚,其肉坚,故天气甚寒,不能胜之也。
岐伯回答说:人体十二经脉与三百六十五条络脉中的气血,都会向上输注到头部和面部,并分别进入各个孔窍之中。其中精华的阳气向上输注到眼睛,使人能够看清事物;旁行的经气向上到达耳朵,使人能够听见声音;全身的大气向上从鼻子排出,使人拥有嗅觉;由食物产生的谷气从胃部向上到达嘴唇和舌头,使人能够辨别味道。所有这些气所转化的津液,都会向上蒸腾滋润面部,而且面部的皮肤较厚、肌肉坚实,所以面部的阳热之气十分旺盛,即便天气寒冷也无法战胜它。
黄帝问道:外界邪气侵入人体后,引发的病情会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虚邪之中身也,洒淅¹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
岐伯回答说:虚邪侵袭人体后,患者的身体会出现怕冷、颤抖的现象;正邪侵袭人体,病情相对较轻,起初只是在面色上略微有所显现,身体没有明显的不适感,既像是有病,又像是没病,很难准确判断病情。
¹洒淅:寒颤貌。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之,见其色,知其病,命曰明。按其脉,知其病,命曰神。问其病,知其处,命曰工。余愿闻,见而知之,按而得之,问而极之,为之奈何?
黄帝向岐伯问道:我听说医生通过观察病人的气色就能了解病情,这种能力被称为“明”;通过触摸病人的脉象就能知晓病情,这种能力被称为“神”;通过询问病人的症状就能确定病位,这种能力被称为“工”。我想知道观察气色、触摸脉象、询问病情这三种方法的原理是怎样的呢?
岐伯答曰:夫色脉与尺之相应也,如桴鼓¹影响之相应也,不得相失也;此亦本末根叶之出候也,故根死则叶枯矣,色脉形肉,不得相失也。故知一则为工,知二则为神,知三则神且明矣。
岐伯回答:病人的气色、脉象、尺部皮肤与所患疾病之间,存在着相应的关联,就如同鼓槌敲击鼓面会发出声响、影子随着形体移动一般,不会出现偏差。这也像树干与枝杈、树根与树叶的关系,树根枯萎了,树叶必然会凋零。病人的面色、脉象以及形体肌肉的变化,也是相互一致的,它们都是人体内部疾病在体表的外在表现。因此,在观察气色、辨别脉象和查看尺部皮肤这三个方面,能够掌握其中一种方法的医生就可以称为“工”,掌握其中两种方法的医生能够称为“神”,而能够完全掌握这三种方法并综合运用的医生,就可以称为“神而明”的医者了。
¹桴鼓:鼓槌与鼓。比喻相应迅速。
岐伯答曰:色青者,其脉弦也;赤者,其脉钩也;黄者,其脉代也;白者,其脉毛;黑者,其脉石。见其色而不得其脉,反得其相胜之脉,则死矣;得其相生之脉,则病已矣。
岐伯回答说:如果病人呈现出的面色是青色,那么与它相对应的脉象应当是端直而修长的弦脉;面色为红色时,对应的脉象应是来时充盈、去时衰弱的钩脉;面色呈黄色时,对应的脉象应为柔软而微弱的代脉;面色是白色时,对应的脉象应是浮在表面、轻柔虚浮的毛脉;面色为黑色时,对应的脉象应是深沉而坚实的石脉,以上便是面色与脉象之间相应的关系。如果观察到的面色与触摸到的脉象不相符,这种脉象属于相克的脉象,也就是预示病情危急甚至可能导致死亡的死脉;若面色与脉象相互对应,这种脉象是相生的脉象,即便病人患病,也会很快痊愈。
黄帝向岐伯问道:五脏所主导的疾病,以及疾病在人体内部的变化和在体表显现出的症状,它们之间是怎样的关系呢?
岐伯回答说:首先要明确五脏与五色、五脉之间的对应关系,之后才能够辨别五脏的病情。
黄帝问道:在确定了气色、脉象与五脏的对应关系之后,怎样才能判断出具体的病情呢?
岐伯说:只要能够诊察出脉象的舒缓与急促、粗大与细小、滑利与滞涩,就能够确定病情了。
黄帝问道:应该怎样诊察脉象与尺部皮肤的变化关系呢?
岐伯答曰: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肤亦缓;脉小者,尺之皮肤亦减而少气;脉大者,尺之皮肤亦贲而起;脉滑者,尺之皮肤亦滑;脉涩者,尺之皮肤亦涩。凡此变者,有微有甚。故善调尺者,不待于寸,善调脉者,不待于色。能参合而行之者,可以为上工,上工十全九;行二者,为中工,中工十全七;行一者,为下工,下工十全六。
岐伯回答说:脉象急促的人,尺部的皮肤也一定是紧绷的;脉象舒缓的人,尺部的皮肤也必然是松弛的;脉象细小的人,尺部的皮肤也肯定是瘦弱不足的;脉象粗大的人,尺部的皮肤也会是宽大隆起的;脉象滑利的人,尺部的皮肤也会是光滑滋润的;脉象滞涩的人,尺部的皮肤也会是干枯粗糙的。不过,这种脉象与尺部皮肤的对应变化,有的不明显,有的则十分显著。所以,善于诊察尺部皮肤的医生,不需要再诊察病人寸口的脉象,就能了解病情;善于诊脉的医生,不需要再观察病人的气色,也能知晓病情。能够将观察气色、触摸脉象、查看尺部皮肤这三种方法结合起来进行诊断的医生,可称为上工。这样的医生,治疗十个病人能治愈九个。能够运用其中两种方法进行诊断的医生,称为中工。这样的医生,治疗十个病人能治愈七个。只采用一种方法进行诊断的医生,称为下工。这样的医生,治疗十个病人只能治愈六个。
黄帝问道:脉象的舒缓与急促、粗大与细小、滑利与滞涩所对应的病症情况,具体是怎样的呢?
心脉急甚者,为瘈瘲¹;微急,为心痛引背,食不下。缓甚,为狂笑;微缓,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时唾²血。大甚,为喉吤;微大,为心痹引背,善泪出。小甚为善哕;微小为消瘅。滑甚为善渴;微滑为心疝,引脐,小腹鸣。涩甚为瘖;微涩为血溢,维厥,耳鸣,颠疾。
心脉跳动得十分急促,会导致手足抽搐;心脉跳动略微急促,会引发心痛并牵引脊背疼痛,同时出现饮食无法下咽的症状。心脉跳动极为舒缓,会使人精神涣散、狂笑不止;心脉跳动略微舒缓,会造成气血凝滞形成包块,就像有横梁横在心胸下方的伏梁病,症状表现为胸部的滞塞感时上时下,能够向上蔓延也能向下扩散,有时还会出现吐血的情况。心脉跳动非常粗大,会让人感觉喉咙中有像刺一样的东西堵塞;心脉跳动略微粗大,会引发心痹病,表现为心痛牵引肩背疼痛,并且常常流泪。心脉跳动极度细小,会导致呃逆;心脉跳动略微细小,会引发多食易饥的消瘅病。心脉跳动特别滑利,会因血热干燥而使人经常感到口渴;心脉跳动略微滑利,会引发热邪积聚在心下的心疝病,疼痛牵引肚脐周围,还伴有小腹部肠鸣的症状。心脉跳动十分滞涩,会使人声音嘶哑无法说话;心脉跳动略微滞涩,会导致血液外溢,引发吐血、鼻出血等病症,还会因阳维脉气上逆而导致耳鸣和头部疾病。
¹瘈瘲:筋脉痉挛。
²唾:啐,从嘴里吐出来。
肺脉急甚,为癫疾;微急,为肺寒热,怠惰,咳唾血,引腰背胸,若鼻息肉不通。缓甚,为多汗;微缓,为痿、痿、偏风,头以下汗出不可止。大甚,为胫肿;微大,为肺痹,引胸背,起恶见日光。小甚,为泄;微小,为消瘅滑甚,为息贲上气;微滑,为上下出血。涩甚,为呕血;微涩,为鼠瘘,在颈支腋之间,下不胜其上,其应善酸矣。
肺脉跳动得十分急促,会引发癫病;肺脉跳动略微急促,会使人出现恶寒发热、疲倦乏力的症状,还会咳嗽吐血,牵引腰背和胸部产生不适感,有的还会在鼻腔中长出赘肉导致呼吸不通畅。肺脉跳动极为舒缓,会使人大量出汗;肺脉跳动略微舒缓,会引发手足软弱无力的痿证、半身不遂,以及头部以下出汗不止的症状。肺脉跳动非常粗大,会导致小腿肿胀;肺脉跳动略微粗大,会引发烦满喘息且伴有呕吐的肺痹病,牵引胸背产生不适感,并且不愿意见到阳光。肺脉跳动极度细小,会因阳气虚弱、腑气不固而导致泄泻;肺脉跳动略微细小,会引发多食易饥的消瘅病。肺脉跳动特别滑利,会使人呼吸急促、气向上涌;肺脉跳动略微滑利,会导致口鼻以及前后二阴出血。肺脉跳动十分滞涩,会使人呕吐出血;肺脉跳动略微滞涩,会引发气滞形成的鼠瘘病,病灶生长在颈部或腋下,脉象表现为下虚无法承受上实,还伴有下肢无力、足膝酸软的症状。
肝脉急甚者,为恶言;微急,为肥气在胁下,若复杯。缓甚,为善呕;微缓,为水瘕痹也。大甚,为内痈,善呕衄;微大,为肝痹,阴缩,咳引小腹。小甚,为多饮;微小,为消瘅。滑甚,为㿉疝;微滑,为遗溺。涩甚,为溢饮;微涩,为瘈挛筋痹。
肝脉跳动得十分急促,会使人情绪失常、胡言乱语;肝脉跳动略微急促,会引发肝气在胁下积聚形成的肥气病,病灶隆起像肉块一样,就如同倒扣的杯子。肝脉跳动极为舒缓,会使人出现呕吐呃逆的症状;肝脉跳动略微舒缓,会引发水湿积聚在胸胁形成的水瘕痹病。肝脉跳动非常粗大,会因肝气郁结过盛而在体内产生痈肿,常常伴有呕吐、鼻出血的症状;肝脉跳动略微粗大,会引发肝痹病,表现为阴器收缩,咳嗽时牵引小腹部疼痛。肝脉跳动极度细小,会使人口渴多饮;肝脉跳动略微细小,会引发多食易饥的消瘅病。肝脉跳动特别滑利,会导致阴囊肿大的㿉疝病;肝脉跳动略微滑利,会引发遗尿症。肝脉跳动十分滞涩,会引发水湿泛滥到肢体形成的溢饮病;肝脉跳动略微滞涩,会导致筋脉拘挛抽搐。
脾脉急甚,为瘈瘲;微急,为膈中,食饮入而还出,后沃沫。缓甚,为痿厥¹;微缓,为风痿,四肢不用,心慧然²若无病。大甚,为击仆;微大,为疝气³,腹里大脓血在肠胃之外。小甚,为寒热;微小为消瘅。滑甚,为㿉癃;微滑,为虫毒蛕蝎腹热。涩甚,为肠㿉;微涩,为内㿉,多下脓血。
脾脉跳动得十分急促,会导致手足抽搐;脾脉跳动略微急促,会引发膈中病,表现为进食后随即呕吐、大便中带有浓稠泡沫。脾脉跳动极为舒缓,会引发痿厥证,出现四肢软弱无力且发冷的症状;脾脉跳动略微舒缓,会引发风痿证,表现为四肢偏瘫,但由于病变发生在经络而非内脏,所以病人神志清醒、思维正常,就好像没有生病一样。脾脉跳动非常粗大,会使人突然昏倒,如同突然遭到击打而倒地;脾脉跳动略微粗大,会引发疝气,这种病是由于脾气壅滞不通,导致腹腔内积聚大量脓血且存在于肠胃等器官之外。脾脉跳动极度细小,会使人出现寒热往来的症状;脾脉跳动略微细小,会引发多食易饥的消瘅病。脾脉跳动特别滑利,会引发阴囊肿大且伴有小便不通的㿉癃病;脾脉跳动略微滑利,会因腹中湿热熏蒸脾脏而引发各种虫病。脾脉跳动十分滞涩,会导致大肠脱出体外的肠㿉病;脾脉跳动略微滞涩,会引发肠道溃烂腐败的内㿉病,大便中会夹杂大量脓血。
¹痿厥:痿弱气逆。
²慧然:清醒貌。
³疝气:通常指腹股沟部的疝。
肾脉急甚,为骨癫疾;微急,为沉厥奔豚,足不收,不得前后。缓甚,为折脊;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逐出。大甚,为阴痿;微大,为石水,起脐已下至小腹腄腄然,上至胃脘,死不治。小甚,为洞泄;微小,为消瘅。滑甚,为癃¹、㿉;微滑为骨痿,坐不能起,起则目无所见。涩甚,为大痈;微涩,为不月,沉痔。
肾脉跳动得十分急促,会引发病邪深入骨骼的骨癫疾;肾脉跳动略微急促,会导致肾气沉滞引发的失神昏厥病症,以及肾脏之气积聚形成的奔豚证,还会出现两足难以弯曲伸展、大小便不通等症状。肾脉跳动极为舒缓,会使人脊背疼痛且无法后仰;肾脉跳动略微舒缓,会引发膈洞病,这种病的症状是食物刚咽下去,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吐了出来。肾脉跳动非常粗大,会导致阳痿;肾脉跳动略微粗大,会引发气停水积的石水病,症状表现为肿胀从脐下开始,一直蔓延到小腹,小腹部有沉重下坠的感觉;如果肿胀向上蔓延到胃脘部位,就是无法医治的死症。肾脉跳动极度细小,会引发腹泻不止的洞泻;肾脉跳动略微细小,会引发多食易饥的消瘅病。肾脉跳动特别滑利,会导致小便不通的癃闭病,或是阴囊肿大且伴有小便不通的㿉癃病;肾脉跳动略微滑利,会因热邪损伤肾气而引发骨痿病,症状表现为能坐下却无法站立,一站起来就什么也看不见。肾脉跳动十分滞涩,会因气血阻滞而在体表引发大痈;肾脉跳动略微滞涩,会导致女子月经不调,或是痔疮长期不愈。
¹癃:中医指小便不通或淋沥点滴而出。
黄帝问道:对于五脏出现病变,并伴有上述六种脉象的情况,应当采用怎样相应的针刺方法进行治疗呢?
岐伯答曰:诸急者多寒;缓者多热;大者多气少血;小者血气皆少;滑者阳气盛,微有热;涩者多血少气,微有寒。是故刺急者,深内而久留之;刺缓者,浅内而疾发针,以去其热;刺大者,微泻其气,无出其血;刺滑者,疾发针而浅内之,以泻其阳气而去其热;刺涩者,必中其脉,随其逆顺而久留之,必先按而循之,已发针,已按其痏¹,无令其血出,以和其脉;诸小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
岐伯回答说:通常情况下,脉象急促大多意味着体内有寒邪,脉象舒缓大多表示体内有热邪,脉象粗大大多说明气有余而血不足,脉象细小大多表明气血都不足,脉象滑利大多代表阳气旺盛且伴有轻微热邪,脉象滞涩大多表示血有余、阳气不足且伴有轻微寒邪。因此,针刺脉象急促的病变时,进针要深一些,留针的时间也要长一些;针刺脉象舒缓的病变时,进针要浅一些,而且拔针要迅速;针刺脉象粗大的病变时,要轻微地泻出体内多余的气,避免让血液流出;针刺脉象滑利的病变时,要快速拔针、浅刺,以泻出体内的阳气,清除热邪;针刺脉象滞涩的病变时,一定要准确刺中经脉,顺着经气运行的方向行针,并且长时间留针;针刺前还要先用手按摩经脉循行的路径,使气血顺畅;拔针后要立即按住针孔,防止血液流出,这样才能让经脉中的气血恢复调和。至于脉象细小的病变,由于人体阴阳气血都不足,不适合采用针刺的方法,应该使用味甘的药物进行调理。
¹痏:疮。
黄帝曰:余闻五脏六腑之气,荥、俞所入为合,令何道从入?入安连过?愿闻其故。
黄帝说道:我听说五脏六腑的脉气,都是从井穴发出,然后流注到荥穴、输穴等各个穴位,最终汇聚到合穴。那么,这些脉气是通过什么路径进入合穴的呢?在进入合穴时,又会与哪些脏腑经脉相互连接呢?我想听听你讲解其中的道理。
岐伯回答说:这是手足各条阳经的别络进入体内,进而与六腑相互连接的情况。
黄帝问道:荥穴、输穴与合穴,各自都有特定的治疗作用吗?
岐伯回答说:荥穴和输穴的脉气都浮现在人体较浅的部位,所以它们适合治疗表现在体表和经脉上的病症;合穴的脉气深入人体内部,因此它适合治疗内脏腑的病变。
岐伯答曰:胃合于三里,大肠合入于巨虚¹上廉,小肠合入于巨虚下廉,三焦合入于委阳,膀胱合入于委中央,胆合入于阳陵泉。
岐伯答道:足阳明胃经的合穴是足三里穴,手阳明大肠经的下合穴为上巨虚穴;足太阳小肠经的下合穴是下巨虚穴,手少阳三焦经的下合穴为委阳穴,足太阳膀胱经的合穴在委中穴的中央位置,足少阳胆经的合穴则是阳陵泉穴。
¹巨虚:中医针灸穴位名。
岐伯答曰:取之三里者,低跗取之;巨虚者,举足取之;委阳者,屈伸而索之;委中者,屈而取之;阳陵泉者,正竖膝,予之齐下至委阳之阳取之。取诸外经者,揄申而从之。
岐伯回答说:选取足三里穴时,要让脚背部保持低平的姿势;选取巨虚穴时,要让患者抬起脚;选取委阳穴时,需要让患者采取弯曲大腿、伸展小腿的姿势;选取委中穴时,只要患者弯曲膝盖就能找到;选取阳陵泉穴时,要让患者端正坐姿,使两膝保持平齐,在委阳穴的外侧寻找。凡是需要选取身体外侧经脉上的穴位,采用牵拉、伸展四肢的方法就能够找到。
岐伯答曰:面热者足阳明病,鱼络血者手阳明病,两跗¹之上脉竖陷者足阳明病,此胃脉也。
岐伯回答说:面部发热是足阳明胃经出现病变的表现;手掌大鱼际部位出现郁滞的血斑,是手阳明大肠经发生病变的征兆;两足背部的冲阳脉呈现出坚实或虚弱的状态,同样是足阳明胃经出现病变的迹象,冲阳脉是诊察胃气是否正常的重要脉象。
¹跗:脚背,足上。
大肠病者,肠中切痛而鸣濯濯¹。冬日重感于寒即泄,当脐而痛,不能久立。与胃同候,取巨虚上廉。
大肠发生病变时,肠道内会出现剧烈疼痛,并且伴有一阵阵的肠鸣声。如果在冬天再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出现腹泻和肚脐部位疼痛的症状,严重时甚至无法长时间站立。由于大肠与胃相互连接,二者的病症表现有相似之处,所以治疗时应当选取大肠经的下合穴,也就是胃经上的上巨虚穴。
¹濯濯:象声词。
胃病者,腹䐜胀,胃脘¹当心而痛,上肢两胁,膈咽不通,食饮不下。取之三里也。
胃部发生病变时,会出现腹部胀满不适、胃脘正对心脏部位疼痛的症状,疼痛还会向上牵引两胁,导致胸膈和食道阻塞不通,食物无法下咽。治疗时应当选取胃经本身的下合穴,即足三里穴。
¹胃脘:中医指胃的内腔。其上口叫上脘,中部叫中脘,下口叫下脘。
小肠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睪而痛,时窘之后,当耳前热,若寒甚;若独肩上热甚,及手小指次指之间热,若脉陷者,此其候也,手太阳病也。取之巨虚下廉。
小肠发生病变时,小腹部会出现疼痛,疼痛会牵引腰脊和睾丸,在下阴疼痛之后,会感觉耳前发热或发冷;有的时候只是肩部有发热的感觉,还有的会在手部小指与无名指之间出现发热症状。如果脉象虚陷无法抬起,这就是小肠经病变的典型症候。治疗时要选取小肠经的下合穴,即下巨虚穴。
三焦病者,腹气满,小腹尤坚,不得小便,窘急¹,溢则水,留即为胀。候在足太阳之外大络,大络在太阳少阳之间,亦见于脉。取委阳。
三焦发生病变时,会出现腹部胀满、小腹坚硬结块、小便不通、排尿时窘迫难受的症状,水湿泛滥到皮肤会形成水肿,停留在腹部则会引发腹胀病。三焦病变的症候会表现在足太阳膀胱经外侧的大络上,这条大络位于足太阳膀胱经与足少阳胆经之间,如果三焦出现病变,这条大络就会呈现出红色。治疗时可以选取三焦经的下合穴,即委阳穴。
¹窘急:为难着急。
膀胱病者,小腹偏肿而痛,以手按之,即欲小便而不得,肩上热;若脉陷,及足小趾外廉及胫踝后皆热。若脉陷,取委中央。
膀胱发生病变时,小腹会出现偏侧肿胀且疼痛的症状,用手按压时,会产生想要小便的感觉,但却无法排出,肩部会出现发热症状;如果脉象虚陷无法抬起,那么足小趾外侧、胫骨以及踝骨后方都会出现发热的情况。治疗脉象虚陷无法抬起这类症状,应当选取膀胱经本身的下合穴,即委中穴。
胆病者,善太息,口苦,呕宿汁,心下淡淡¹,恐人将捕之;嗌中吤吤然²,数唾。在足少阳之本末,亦视其脉之陷下者灸之;其寒热者取阳陵泉。
胆经发生病变时,患者会经常叹气,感觉口苦,呕吐清水,内心惶恐不安,就好像有人要前来抓捕自己一样;咽喉部位感觉有东西堵塞,多次想要将其吐出,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对于这些病变,可以在足少阳胆经循行路线的起点或终点处选取穴位进行治疗;也可以找到因气血不足而导致经脉凹陷的部位,在这些部位采用灸法治疗;如果出现寒热往来的症状,治疗时应当选取胆经的下合穴,即阳陵泉穴。
¹淡淡:指忐忑不安。
²吤吤然:象声词。
岐伯答曰:刺此者,必中气穴,无中肉节,中气穴则针游于巷,中肉节即皮肤痛。补泻反则病益笃。中筋则筋缓,邪气不出,与其真相搏,乱而不去,反还内着。用针不审,以顺为逆也。
岐伯回答说:针刺穴位时,一定要准确刺中气血汇聚的气穴,绝对不能误刺到皮肉之间或者骨节相连的部位。如果准确刺中了气穴,医生手中会感觉到针尖仿佛在空旷的街巷中移动一般,针体进出顺畅自如;要是误刺到皮肉与骨节连接的地方,不仅医生会觉得针体进出滞涩不畅,患者也会感到皮肤疼痛。原本应当采用补法治疗的病症,却错误地使用了泻法,或者原本应当用泻法治疗的病症,却误用了补法,都会导致病情加重。倘若误刺到筋脉上,会使筋脉受到损伤,变得松弛无法收缩,病邪也无法被清除出体外;邪气与人体正气在体内相互对抗,会导致气机紊乱,而邪气仍然无法被祛除,甚至会进一步深入体内,使病情更加严重。这些都是在使用针刺治疗时不够谨慎,错误判断病情性质、胡乱使用针刺方法而造成的不良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