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之先与周同姓,姓姬氏。其后苗裔事晋,得封于韩原,曰韩武子。武子后三世有韩厥,从封姓为韩氏。
韩厥,晋景公之三年,晋司寇屠岸贾将作乱,诛灵公之贼赵盾。赵盾已死矣,欲诛其子赵朔。韩厥止贾,贾不听。厥告赵朔令亡。朔曰:“子必能不绝赵祀,死不恨矣。”韩厥许之。及贾诛赵氏,厥称疾不出。程婴、公孙杵臼之藏赵孤赵武也,厥知之。
景公十一年,厥与郄克将兵八百乘伐齐,败齐顷公于鞍,获逢丑父。于是晋作六卿,而韩厥在一卿之位,号为献子。
晋景公十七年,病,卜大业之不遂者为祟。韩厥称赵成季之功,今后无祀,以感景公。景公问曰:“尚有世乎?”厥于是言赵武,而复与故赵氏田邑,续赵氏祀。
晋悼公之七年,韩献子老。献子卒,子宣子代。宣子徙居州。
晋平公十四年,吴季札使晋,曰:“晋国之政卒归于韩、魏、赵矣。”晋顷公十二年,韩宣子与赵、魏共分祁氏、羊舌氏十县。晋定公十五年,宣子与赵简子侵伐范、中行氏。宣子卒,子贞子代立。贞子徙居平阳。
贞子卒,子简子代。简子卒,子庄子代。庄子卒,子康子代。康子与赵襄子、魏桓子共败知伯,分其地,地益大,大于诸侯。
康子卒,子武子代。武子二年,伐郑,杀其君幽公。十六年,武子卒,子景侯立。
景侯虔元年,伐郑,取雍丘。二年,郑败我负黍。
六年,与赵、魏俱得列为诸侯。
九年,郑围我阳翟。景侯卒,子列侯取立。
列侯三年,聂政杀韩相侠累。九年,秦伐我宜阳,取六邑。十三年,列侯卒,子文侯立。是岁魏文侯卒。
文侯二年,伐郑,取阳城。伐宋,到彭城,执宋君。七年,伐齐,至桑丘。郑反晋。九年,伐齐,至灵丘。十年,文侯卒,子哀侯立。
哀侯元年,与赵、魏分晋国。二年,灭郑,因徙都郑。
六年,韩严弑其君哀侯。而子懿侯立。
懿侯二年,魏败我马陵。五年,与魏惠王会宅阳。九年,魏败我浍。十二年,懿侯卒,子昭侯立。
昭侯元年,秦败我西山。二年,宋取我黄池。魏取朱。六年,伐东周,取陵观、邢丘。
八年,申不害相韩,修术行道,国内以治,诸侯不来侵伐。
十年,韩姬弑其君悼公。十一年,昭侯如秦。二十二年,申不害死。二十四年,秦来拔我宜阳。
二十五年,旱,作高门。屈宜臼曰:“昭侯不出此门。何也?不时。吾所谓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时。昭侯尝利矣,不作高门。往年秦拔宜阳,今年旱,昭侯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谓‘时绌举赢’。”二十六年,高门成,昭侯卒,果不出此门。子宣惠王立。
宣惠王五年,张仪相秦。八年,魏败我将韩举。十一年,君号为王。与赵会区鼠。十四年,秦伐败我鄢。
十六年,秦败我修鱼,虏得韩将、申差于浊泽。韩氏急,公仲谓韩王曰:“与国非可恃也。今秦之欲伐楚久矣,王不如因张仪为和于秦,赂以一名都,具甲,与之南伐楚,此以一易二之计也。”韩王曰:“善。”乃警公仲之行,将西购于秦。楚王闻之大恐,召陈轸告之。陈轸曰:“秦之欲伐楚久矣,今又得韩之名都一而具甲,秦韩并兵而伐楚,此秦所祷祀而求也。今已得之矣,楚国必伐矣。王听臣为之警四境之内,起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使信王之救己也。纵韩不能听我,韩必德王也,必不为雁行以来,是秦韩不和也,兵虽至,楚不大病也。为能听我绝和于秦,秦必大怒,以厚怨韩。韩之南交楚,必轻秦;轻秦,其应秦必不敬:是因秦、韩之兵而免楚国之患也。”楚王曰:“善。”乃警四境之内,兴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谓韩王曰:“不谷国虽小,已悉发之矣。愿大国遂肆志于秦,不谷将以楚殉韩。”韩王闻之大说,乃止公仲之行。公仲曰:“不可。夫以实伐我者秦也,以虚名救我者楚也。王恃楚之虚名,而轻绝强秦之敌,王必为天下大笑。且楚韩非兄弟之国也,又非素约而谋伐秦也。已有伐形,因发兵言救韩,此必陈轸之谋也。且王已使人报于秦矣,今不行,是欺秦也。夫轻欺强秦而信楚之谋臣,恐王必悔之。”韩王不听,遂绝于秦。秦因大怒,益甲伐韩,大战,楚救不至韩。十九年,大破我岸门。太子仓质于秦以和。
二十一年,与秦共攻楚,败楚将屈丐,斩首八万于丹阳。是岁,宣惠王卒,太子仓立,是为襄王。
襄王四年,与秦武王会临晋。其秋,秦使甘茂攻我宜阳。五年,秦拔我宜阳,斩首六万。秦武王卒。六年,秦复与我武遂。九年,秦复取我武遂。十年,太子婴朝秦而归。十一年,秦伐我,取穰。与秦伐楚,败楚将唐眛。
十二年,太子婴死。公子咎、公子虮虱争为太子。时虮虱质于楚。苏代谓韩咎曰:“虮虱亡在楚,楚王欲内之甚。今楚兵十余万在方城之外,公何不令楚王筑万室之都雍氏之旁,韩必起兵以救之,公必将矣。公因以韩楚之兵奉虮虱而内之,其听公必矣,必以楚韩封公也。”韩咎从其计。
楚围雍氏,韩求救于秦。秦未为发,使公孙昧入韩。公仲曰:“子以秦为且救韩乎?”对曰:“秦王之言曰‘请道南郑、蓝田,出兵于楚以待公’。殆不合矣。”公仲曰:“子以为果乎?”对曰:“秦王必祖张仪之故智。楚威王攻梁也,张仪谓秦王曰:‘与楚攻魏,魏折而入于楚,韩固其与国也,是秦孤也。不如出兵以到之,魏楚大战,秦取西河之外以归。’今其状阳言与韩,其实阴善楚。公待秦而到,必轻与楚战。楚阴得秦之不用也,必易与公相支也。公战而胜楚,遂与公乘楚,施三川而归。公战不胜楚,楚塞三川守之,公不能救也。窃为公患之。司马庚三反于郢,甘茂与昭鱼遇于商于,其言收玺,实类有约也。”公仲恐,曰:“然则奈何?”曰:“公必先韩而后秦,先身而后张仪。公不如亟以国合于齐楚,齐楚必委国于公。公之所恶者张仪也,其实犹不无秦也。”于是楚解雍氏围。
苏代又谓秦太后弟芈戎曰:“公叔、伯婴恐秦楚之内虮虱也,公何不为韩求质子于楚?楚王听入质子于韩,则公叔、伯婴知秦楚之不以虮虱为事,必以韩合于秦楚。秦楚挟韩以窘魏,魏氏不敢合于齐,是齐孤也。公又为秦求质子于楚,楚不听,怨结于韩。韩挟齐魏以围楚,楚必重公。公挟秦楚之重以积德于韩,公叔、伯婴必以国待公。”于是虮虱竟不得归韩。韩立咎为太子。齐、魏王来。
十四年,与齐、魏王共击秦,至函谷而军焉。十六年,秦与我河外及武遂。襄王卒,太子咎立,是为厘王。
厘王三年,使公孙喜率周、魏攻秦。秦败我二十四万,虏喜伊阙。五年,秦拔我宛。六年,与秦武遂地二百里。十年,秦败我师于夏山。十二年,与秦昭王会西周而佐秦攻齐。齐败,愍王出亡。十四年,与秦会两周间。二十一年,使暴䳒救魏,为秦所败,䳒走开封。
二十三年,赵、魏攻我华阳。韩告急于秦,秦不救。韩相国谓陈筮曰:“事急,愿公虽病,为一宿之行。”陈筮见穰侯。穰侯曰:“事急乎?故使公来。”陈筮曰:“未急也。”穰侯怒曰:“是可以为公之主使乎?夫冠盖相望,告敝邑甚急,公来言未急,何也?”陈筮曰:“彼韩急则将变而佗从;以未急,故复来耳。”穰侯曰:“公无见王,请今发兵救韩。”八日而至,败赵、魏于华阳之下。是岁,厘王卒,子桓惠王立。
桓惠王元年,伐燕。九年,秦拔我陉,城汾旁。十年,秦击我于太行,我上党郡守以上党郡降赵。十四年,秦拔赵上党,杀马服子卒四十余万于长平。十七年,秦拔我阳城、负黍。二十二年,秦昭王卒。二十四年,秦拔我城皋、荥阳。二十六年,秦悉拔我上党。二十九年,秦拔我十三城。
三十四年,桓惠王卒,子王安立。
王安五年,秦攻韩,韩急,使韩非使秦,秦留非,因杀之。
九年,秦虏王安,尽入其地,为颍川郡。韩遂亡。
太史公曰:韩厥之感晋景公,绍赵孤之子武,以成程婴、公孙杵臼之义,此天下之阴德也。韩氏之功,于晋未睹其大者也。然与赵、魏终为诸侯十余世,宜乎哉!
韩氏之先,实宗周武。事微国小,春秋无语。後裔事晋,韩原是处。赵孤克立,智伯可取。既徙平阳,又侵负黍。景赵俱侯,惠又僭主。秦败脩鱼,魏会区鼠。韩非虽使,不禁狼虎。
韩之先¹与周同姓,姓姬氏。其后苗裔²事晋,得封于韩原,曰韩武子。武子后三世有韩厥,从封姓为韩氏。
韩国的先祖与周天子同姓,都姓姬。他的后代在晋国侍奉君主,得到了韩原作为封邑,世人称这一后代为韩武子。韩武子之后再传三代,有了韩厥,他便依照封地名称,以韩为氏。
¹韩之先:据《索隐》,周武王分封其子之一为韩侯,后来国被灭,下面说的韩武子就是他的后代。
²苗裔:后代子孙。
韩厥,晋景公之三年,晋司寇屠岸贾将作乱,诛灵公之贼赵盾¹。赵盾已死矣,欲诛其子赵朔。韩厥止贾,贾不听。厥告赵朔令亡²。朔曰:“子必能不绝赵祀³,死不恨矣。”韩厥许之。及贾诛赵氏,厥称疾不出。程婴、公孙杵臼之藏赵孤赵武也,厥知之。
晋景公三年(前597年),晋国司寇屠岸贾图谋叛乱,声称要诛杀杀害晋灵公的乱臣赵盾。当时赵盾早已去世,屠岸贾便打算对赵盾的儿子赵朔下手。韩厥出面阻拦屠岸贾,可屠岸贾不肯听从。韩厥随即前去告知赵朔,劝他赶紧逃走。赵朔说:“倘若您能确保赵氏香火不断,我即便死去也没有遗憾了。”韩厥答应了赵朔的请求。后来屠岸贾着手诛灭赵氏宗族,韩厥便称病闭门不出。程婴、公孙杵臼将赵氏孤儿赵武藏匿起来,这件事韩厥是知晓的。
¹灵公之贼赵盾:晋灵公暴虐,被赵穿杀死。因赵盾身为正卿,没有声讨弑君之贼,所以史官记载说:“赵盾弑其君。”
²亡:逃走。
³绝赵祀:断绝赵氏祖先的祭祀,也就是断绝后代。
景公十一年,厥与郄克将兵八百乘¹伐齐,败齐顷公于鞍²,获逢丑父。于是晋作六卿,而韩厥在一卿之位,号为献子。
晋景公十一年(前589年),韩厥与郤克率领八百辆战车的军队征讨齐国,在鞍地击败齐顷公,还俘虏了齐国大夫逢丑父。从这时起,晋国开始设置六卿职位,韩厥位列六卿之一,号称韩献子。
¹乘:古代一车四马为一乘。春秋时,一乘战车的兵力是,车上甲士三人,车下步卒七十二人。
²败齐顷公于鞍:这是春秋时期的著名战役之一,《左传·成公二年》对此有生动详细的记述。
晋景公十七年,病,卜大业¹之不遂者为祟。韩厥称赵成季²之功,今后无祀,以感景公。景公问曰:“尚有世³乎?”厥于是言赵武,而复与故赵氏田邑⁴,续赵氏祀。
晋景公十七年,景公身患重病,占卜的结果显示,是大业的后代子孙中有心存不满的人在作祟。韩厥趁机称赞赵衰的功劳,还说如今赵衰已没有后代延续香火,以此打动景公。景公问道:“赵衰还有后代在世吗?”韩厥当时就提到了赵武,景公于是将赵氏原本的田邑重新赐给赵武,让他延续赵氏的香火。
¹大业:赵人和秦人的远祖。
²赵成季:即赵衰,晋文公的大臣。
³世:后代。
⁴田邑:封地。
晋悼公之七年,韩献子老¹。献子卒,子宣子代。宣子徙居²州³。
晋悼公七年(前566年),韩献子告老还乡。韩献子去世后,他的儿子韩宣子继承了爵位,并将封地迁到了州邑。
¹老:告老,退休。
²徙居:这里指其官邸驻地迁徙。
³州:地名,即州邑。
晋平公十四年,吴季札使晋,曰:“晋国之政卒归于韩、魏、赵矣。”晋顷公十二年,韩宣子与赵、魏共分祁氏、羊舌氏¹十县。晋定公十五年,宣子与赵简子侵伐范、中行氏²。宣子卒,子贞子代立。贞子徙居平阳。
晋平公十四年(前544年),吴国的季札出使晋国,他预言道:“晋国的政权最终会落入韩、魏、赵三家手中。”晋顷公十二年(前514年),韩宣子与赵、魏两家一同瓜分了祁氏、羊舌氏的十个县。晋定公十五年(前497年),韩宣子又与赵简子联手攻打范氏、中行氏。韩宣子去世后,他的儿子韩贞子继承爵位,并将封地迁到了平阳。
¹祁氏、羊舌氏:都是晋君的宗族。
²范、中行氏:晋国六卿中的两家。
贞子卒,子简子代。简子卒,子庄子代。庄子卒,子康子代。康子与赵襄子、魏桓子共败知伯¹,分其地,地益大,大于诸侯。
韩贞子去世后,他的儿子韩简子继位;韩简子去世后,儿子韩庄子继位;韩庄子去世后,儿子韩康子继位。韩康子与赵襄子、魏桓子联手击败知伯,瓜分了知伯的封地,从此韩、赵、魏三家的领地大幅扩张,面积超过了晋国其他诸侯。
¹知伯:晋国六卿之一。
康子卒,子武子代。武子二年,伐郑,杀其君幽公。十六年,武子卒,子景侯立。
韩康子去世后,他的儿子韩武子继位。韩武子二年(前423年),韩国攻打郑国,杀死了郑国国君郑幽会。韩武子十六年(前409年),韩武子去世,他的儿子韩景侯即位。
韩景侯韩虔元年(前408年),韩国攻打郑国,攻占了雍丘。韩景侯二年,郑国军队在负黍击败赵国军队。
韩景侯六年(前403年),韩国与赵国、魏国一同被周天子正式册封为诸侯国。
韩景侯九年,郑国军队包围了韩国的阳翟。同年,韩景侯去世,他的儿子韩列侯韩取即位。
列侯三年,聂政杀韩相侠累。九年,秦伐我宜阳,取六邑。十三年,列侯卒,子文侯立。是岁魏文侯卒。
韩列侯三年(前397年),聂政刺杀了韩国宰相侠累。韩列侯九年(前391年),秦国攻打韩国的宜阳,攻占了六个城邑。韩列侯十三年(前387年),韩列侯去世,他的儿子韩文侯即位。这一年,魏文侯也去世了。
文侯二年,伐郑,取阳城。伐宋,到彭城,执宋君。七年,伐齐,至桑丘。郑反晋。九年,伐齐,至灵丘。十年,文侯卒,子哀侯立。
韩文侯二年(前385年),韩国攻打郑国,攻占了阳城;随后又攻打宋国,一直打到彭城,俘虏了宋国国君。韩文侯七年(前380年),韩国攻打齐国,打到了桑丘。同年,郑国背叛了韩、赵、魏三晋。韩文侯九年(前378年),韩国再次攻打齐国,打到了灵丘。韩文侯十年(前377年),韩文侯去世,他的儿子韩哀侯即位。
韩哀侯元年(前376年),韩国与赵国、魏国三家一同瓜分了晋国。韩哀侯二年,韩国灭掉了郑国,随后将都城迁到了新郑。
韩哀侯六年,韩严杀死了国君韩哀侯,韩哀侯的儿子韩懿侯即位。
¹六年:此处应为懿侯四年。
懿侯二年¹,魏败我马陵。五年,与魏惠王会宅阳。九年,魏败我浍。十二年,懿侯卒,子昭侯立。
韩懿侯二年(前369年),魏国军队在马陵击败韩国军队。韩懿侯五年,韩懿侯与魏惠王在宅阳举行会盟。韩懿侯九年,魏国军队在浍水击败韩国军队。韩懿侯十二年,韩懿侯去世,他的儿子韩昭侯即位。
¹懿侯二年:此处应为懿侯六年。
昭侯元年¹,秦败我西山。二年,宋取我黄池。魏取朱。六年,伐东周²,取陵观、邢丘。
韩昭侯元年(前358年),秦国军队在西山击败韩国军队。韩昭侯二年,宋国夺取了韩国的黄池,魏国则夺取了韩国的朱邑。韩昭侯六年,韩国军队征讨东周国,攻占了陵观、邢丘两地。
¹昭侯元年:此处应为昭侯五年。
²东周:此指战国时的一个小诸侯国,其地在今河南巩县,因位于周王都洛阳以东,故名。
八年,申不害相韩,修术行道¹,国内以治,诸侯不来侵伐。
韩昭侯八年,申不害担任韩国宰相。他运用君主驾驭群臣的权术,推行法家的治国方略,使韩国国内得以安定,其他诸侯国不敢轻易前来侵犯。
¹修术行道:申不害是法家政治家,这里的“术”是指他倡导的君主驾驭群臣的手段和方法,“道”即法家的治国之道。
十年,韩姬弑其君悼公¹。十一年,昭侯如²秦。二十二年,申不害死。二十四年,秦来拔我宜阳。
韩昭侯十年,韩姬杀死了国君悼公。韩昭侯十一年,韩昭侯前往秦国。韩昭侯二十二年,申不害去世。韩昭侯二十四年,秦国军队攻占了韩国的宜阳。
¹悼公:韩国世系中没有悼公,这里不知所指。
²如:到……去
二十五年,旱,作高门。屈宜臼曰:“昭侯不出此门。何也?不时。吾所谓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时。昭侯尝利矣,不作高门。往年秦拔宜阳,今年旱,昭侯不以此时恤¹民之急,而顾²益奢,此谓‘时绌举赢³’。”二十六年,高门成,昭侯卒,果不出此门。子宣惠王立。
韩昭侯二十五年(前334年),韩国遭遇旱灾,韩昭侯却下令修建高大的城门。屈宜臼说:“昭侯恐怕走不出这座城门了。为什么呢?因为此举不合时宜。我所说的‘时’,并非单纯指时间,人原本就有处境顺利与不顺利的区别。昭侯以往处境顺利时,都没有修建高门;去年秦国攻占了宜阳,今年又遭遇旱灾,昭侯不在此时体恤百姓的危难,反而更加奢侈,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在危难之时行奢侈之事’。”韩昭侯二十六年(前333年),高门建成,韩昭侯随即去世,果真没能走出这座城门。他的儿子韩宣惠王即位。
¹恤:怜悯,救济。
²顾:反而,却。
³时绌举赢:衰敝不足的时候做奢侈的事情。绌,不足。赢,有余。
宣惠王五年,张仪相秦。八年,魏败我将韩举。十一年,君号为王。与赵会区鼠。十四年,秦伐败我鄢。
韩宣惠王五年(前328年),张仪担任秦国宰相。韩宣惠王八年(前325年),魏国军队击败了韩国将军韩举。韩宣惠王十一年(前322年),韩国国君开始改称王号,韩王与赵王在区鼠举行会盟。韩宣惠王十四年(前319年),秦国军队发起进攻,在鄢陵击败韩国军队。
十六年,秦败我修鱼,虏得韩将、申差于浊泽。韩氏急,公仲谓韩王曰:“与国¹非可恃也。今秦之欲伐楚久矣,王不如因张仪为和于秦,赂以一名都,具甲²,与之南伐楚,此以一易二³之计也。”韩王曰:“善。”乃警⁴公仲之行,将西购⁵于秦。楚王闻之大恐,召陈轸告之。陈轸曰:“秦之欲伐楚久矣,今又得韩之名都一而具甲,秦韩并兵而伐楚,此秦所祷祀而求也。今已得之矣,楚国必伐矣。王听臣为之警四境之内⁶,起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⁷信臣⁸,多其车,重其币⁹,使信王之救己也。纵韩不能听我,韩必德王也,必不为雁行¹⁰以来,是秦韩不和也,兵虽至,楚不大病也。为能听我绝和于秦,秦必大怒,以厚怨韩。韩之南交楚,必轻秦;轻秦,其应秦必不敬:是因秦、韩之兵而免楚国之患也。”楚王曰:“善。”乃警四境之内,兴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谓韩王曰:“不谷国虽小,已悉发之矣。愿大国遂肆志¹¹于秦,不谷将以楚殉韩。”韩王闻之大说,乃止公仲之行。公仲曰:“不可。夫以实伐我者秦也,以虚名救我者楚也。王恃楚之虚名,而轻绝强秦之敌,王必为天下大笑。且楚韩非兄弟之国也,又非素约而谋伐秦也。已有伐形¹²,因发兵言救韩,此必陈轸之谋也。且王已使人报于秦矣,今不行,是欺秦也。夫轻欺强秦而信楚之谋臣,恐王必悔之。”韩王不听,遂绝于秦。秦因大怒,益甲¹³伐韩,大战,楚救不至韩。十九年,大破我岸门。太子仓质于秦以和。
韩宣惠王十六年(前317年),秦国军队在脩鱼击败韩国军队,还在浊泽俘虏了韩国将领以及申差。韩国陷入危急,相国公仲侈对韩王说:“盟国是靠不住的。如今秦国想要攻打楚国已非一日,大王不如通过张仪向秦王求和,献出一座名城,再准备好兵器铠甲,与秦军一同南下攻打楚国,这是用一处损失换取两处收益的计策。”韩王说:“好。”于是为配合公仲侈的行动做好戒备,公仲侈准备西行前往秦国议和。楚王得知此事后十分惊慌,立即召见陈轸,将情况告知于他。陈轸说:“秦国想要攻打楚国已非一日,如今又得到韩国的一座名城,还配备好了兵器铠甲,秦韩两国联合攻打楚国,这是秦国日夜祈祷盼望的事情,如今愿望即将实现,楚国必然会遭受侵犯。大王若听我的建议,可先在全国范围内加强戒备,出兵宣称要援救韩国,让战车布满道路以显示声势,随后派出使臣,为使臣配备大量车辆,携带丰厚礼品,让韩国相信大王确实在援救他们。即便韩王不听从我们的建议,韩国也一定会感激大王的恩德,定然不会出兵与秦国一同攻打楚国,这样秦韩两国的联盟就会破裂,即便秦军前来,也不会对楚国造成大的祸患。如果韩国听从我们的建议,停止向秦国求和,秦国必定会大怒,从而加深对韩国的怨恨;韩国向南方与楚国结交,必然会怠慢秦国,对秦国态度不恭敬,这就是利用秦韩两国的矛盾来解除楚国的祸患。”楚王说:“很好!”于是楚王在全国加强戒备,出兵宣称援救韩国,让战车铺满道路,随后派出使臣,为使臣配备大量车辆,让他携带厚礼前往韩国。楚国使臣对韩王说:“我国虽小,但已派出全部军队。希望贵国能放心大胆地与秦国作战,我国国君定会让楚军为韩国拼死作战。”韩王听后十分高兴,立即下令停止公仲侈前往秦国议和的行动。公仲侈说:“万万不可这样做!凭借实力侵犯我们的是秦国,用虚名假意援救我们的是楚国。大王若依靠楚国的虚名,轻易与强大的秦国断绝交往,定会遭到天下人的耻笑。况且楚国与韩国并非兄弟之国,也没有早早订立盟约共同讨伐秦国。我们已有联合秦国攻打楚国的迹象,楚国这才宣称发兵救韩,这必定是陈轸的计谋。况且大王已经派人将我们的打算告知秦国,如今又决定不去,这是在欺骗秦国。轻易欺骗强大的秦国,却听信楚国谋臣的话,恐怕大王日后一定会后悔。”韩王没有听从劝告,最终与秦国断绝了交往。秦国因此大怒,增派兵力攻打韩国,两国展开激战,而楚国的救兵始终没有抵达韩国。韩宣惠王十九年,秦国军队在岸门大败韩国军队。韩国无奈之下,只好派太子仓到秦国做人质,以此向秦国求和。
¹与国:友好国家,盟国。
²具甲:准备盔甲武器。
³以一易二:一,指送给秦国一座名城;二,指秦国不再伐韩并且又与韩国联合伐楚。
⁴警:警戒,戒备。
⁵购:通“媾”,讲和。
⁶四境之内:即国内。四境,四方边境。
⁷发:派出。
⁸信臣:使臣。
⁹币:礼物。
¹⁰雁行:像大雁那样排列成行。比喻军队列队进行。
¹¹肆志:随心所欲。肆,放纵。
¹²已有伐形:指韩国已有了联秦伐楚的迹象。
¹³益甲:增加兵力。甲,这里代指军队。
二十一年,与秦共攻楚,败楚将屈丐,斩首八万于丹阳。是岁,宣惠王卒,太子仓立,是为襄王。
韩宣惠王二十一年(前312年),韩国与秦国一同攻打楚国,击败了楚国将领屈丐,在丹阳斩杀了八万楚军。这一年,韩宣惠王去世,太子仓即位,即韩襄王。
襄王四年,与秦武王会临晋。其秋,秦使甘茂攻我宜阳。五年,秦拔我宜阳,斩首六万。秦武王卒。六年,秦复与我武遂。九年,秦复取我武遂。十年,太子婴朝秦而归。十一年,秦伐我,取穰。与秦伐楚,败楚将唐眛。
韩襄王四年(前308年),韩襄王与秦武王在临晋举行会盟。这年秋天,秦国派甘茂攻打韩国的宜阳。韩襄王五年(前307年),秦国攻占宜阳,斩杀了六万韩国士兵。同年,秦武王去世。韩襄王六年,秦国将武遂归还给韩国。韩襄王九年(前303年),秦国再次攻占了韩国的武遂。韩襄王十年(前302年),韩国太子婴朝见秦王后返回韩国。韩襄王十一年(前301年),秦国军队攻打韩国,占领了穰邑。随后韩国与秦国一同攻打楚国,击败了楚国将领唐昧。
十二年,太子婴死。公子咎、公子虮虱争为太子。时虮虱质于楚。苏代谓韩咎曰:“虮虱亡在楚,楚王欲内¹之甚。今楚兵十余万在方城之外,公何不令楚王筑万室之都雍氏之旁,韩必起兵以救之,公必将²矣。公因以韩楚之兵奉虮虱而内之,其听公必矣,必以楚韩封公也。”韩咎从其计。
韩襄王十二年(前300年),太子婴去世。公子咎与公子虮虱争夺太子之位,当时虮虱正在楚国做人质。苏代对公子咎说:“虮虱流亡在楚国,楚王特别希望能将他送回韩国。如今十几万楚军驻守在方城山北边,您为何不劝说楚国在雍氏城附近建造一座万户规模的城邑?这样一来,韩王必定会派兵援救雍氏,您肯定会被任命为将领。届时您便可借助韩、楚两国的军队拥戴虮虱,将他接回韩国。日后虮虱即位,定会听从您的建议,也一定会把韩楚边境的土地封给您。”公子咎听从了苏代的计谋。
¹内:通“纳”,这里是使进入的意思。
²将:领兵。
楚围雍氏,韩求救于秦。秦未为发,使公孙昧入韩。公仲曰:“子以秦为且救韩乎?”对曰:“秦王之言曰‘请道¹南郑、蓝田,出兵于楚以待公’。殆不合矣。”公仲曰:“子以为果乎?”对曰:“秦王必祖²张仪¹³之故智³。楚威王攻梁也,张仪谓秦王曰:‘与楚攻魏,魏折⁴而入于楚,韩固其与国也,是秦孤也。不如出兵以到⁵之,魏楚大战,秦取西河之外以归。’今其状阳言⁶与韩,其实阴善楚。公待秦而到,必轻与楚战。楚阴得秦之不用⁷也,必易与公相支⁸也。公战而胜楚,遂与公乘⁹楚,施¹⁰三川而归。公战不胜楚,楚塞¹¹三川守之,公不能救也。窃为公患之。司马庚三反于郢,甘茂与昭鱼遇于商于,其言收玺¹²,实类有约也。”公仲恐,曰:“然则奈何?”曰:“公必先韩而后秦,先身而后张仪。公不如亟以国合于齐楚,齐楚必委国于公。公之所恶者张仪也,其实犹不无秦¹⁴也。”于是楚解雍氏围。
楚军包围雍氏后,韩国向秦国求救。秦国没有出兵,只派公孙昧前往韩国。公仲侈对公孙昧说:“您认为秦国会援救韩国吗?”公孙昧回答:“秦王是这样说的:‘我们会取道南郑、蓝田,出兵到楚国境内等待韩国军队。’恐怕两国军队难以会合。”公仲侈问:“您认为情况真会如此吗?”公孙昧回答:“秦王定会沿用张仪以往的计谋。当初楚威王攻打魏国时,张仪对秦王说:‘秦国与楚国一同攻打魏国,魏国战败后就会倒向楚国,韩国本就是魏国的盟国,这样一来秦国就会陷入孤立。我们不如出兵迷惑他们,让魏国与楚国全力交战,秦国则可以趁机占领西河以外的土地,之后再撤兵返回。’如今看秦王的态度,表面上是与韩国结盟,实则暗中与楚国交好。您若等待秦军到来,必定会轻率地与楚军开战。楚国暗中早已得知秦军不会援救韩国,一定能轻松与您对抗。您这一战如果战胜楚国,秦国就会与您一同压制楚国,之后前往三川一带炫耀威势,再撤兵返回;您这一战如果不能战胜楚国,楚国就会阻塞三川要道据守,您也无法得到救援。我私下里为您担忧啊。秦国的司马庚已三次往返郢都,秦国宰相甘茂与楚国宰相昭鱼在商於会面,表面上声称要收回攻打韩国的楚军的印信,实际上双方恐怕已有秘密约定。”公仲侈惊慌地问:“那该怎么办呢?”公孙昧说:“您一定要先从韩国自身的安危考虑,再考虑秦国是否会援救,先想好自救的办法,再应对张仪那样的计谋。您不如尽快让韩国与齐、楚两国联合,齐、楚两国必定会将国事托付给您。您所厌恶的不过是张仪那样的欺诈计谋,说到底还是不能疏远秦国啊!”随后楚国解除了对雍氏的包围。
¹道:经过,取道。
²祖:效。
³故智:过去用过的计谋。
⁴折:挫折,失败。
⁵到:欺骗,迷惑。
⁶阳言:表面上假说。
⁷不用:不为所用,即不为其效力。
⁸相支:相持,相对抗。
⁹乘:凌驾。
¹⁰施:显示。这里指显示威风。
¹¹塞:阻塞。
¹²玺:印信,秦以前尊卑通用。这里指将军带兵的印信。
¹³张仪:这里指的是张仪之“故智”,不是指张仪其人。
¹⁴无秦:无视秦国。
苏代又谓秦太后弟芈戎曰:“公叔、伯婴恐秦楚之内虮虱也,公何不为韩求质子于楚?楚王听入质子于韩,则公叔、伯婴知秦楚之不以虮虱为事,必以韩合于秦楚。秦楚挟韩以窘魏,魏氏不敢合于齐,是齐孤也。公又为秦求质子于楚,楚不听,怨结于韩。韩挟齐魏以围楚,楚必重公。公挟秦楚之重以积德于韩,公叔、伯婴必以国待公。”于是虮虱竟不得归韩。韩立咎为太子。齐、魏王来。
苏代又对秦太后的弟弟芈戎说:“公叔伯婴担心秦国将虮虱送回韩国,您为何不替韩国到楚国请求放回人质虮虱呢?如果楚国不答应将虮虱送回韩国,那么公叔伯婴就会知道秦、楚两国并不重视虮虱,定会让韩国与秦、楚两国联合。秦、楚两国便可依靠韩国使魏国陷入困境,魏国不敢与齐国联合,这样齐国就会陷入孤立。之后您再替秦国请求楚国将人质虮虱送到秦国,楚国若不答应,就会与韩国结下怨仇。韩国就会依靠齐国和魏国的力量围困楚国,楚国必定会敬重您。您凭借秦、楚两国的敬重对韩国施以恩德,公叔伯婴定会带领整个韩国侍奉您。”尽管如此,虮虱最终还是没能回到韩国,韩国立公子咎为太子。齐王、魏王随后前往韩国。
十四年,与齐、魏王共击秦,至函谷而军¹焉。十六年,秦与我河外及武遂。襄王卒,太子咎立,是为厘王。
韩襄王十四年(前298年),韩国与齐、魏两国一同攻打秦国,军队抵达函谷关后便在那里驻军。韩襄王十六年,秦国将河外之地与武遂归还给韩国。同年,韩襄王去世,太子咎即位,即韩釐王。
¹军:驻军,驻扎。
厘王三年,使公孙喜率周、魏攻秦。秦败我二十四万,虏喜伊阙。五年,秦拔我宛。六年,与秦武遂地二百里。十年,秦败我师于夏山。十二年,与秦昭王会西周¹而佐秦攻齐。齐败,愍王出亡。十四年,与秦会两周²间。二十一年,使暴䳒救魏,为秦所败,䳒走开封。
韩釐王三年(前293年),韩国派公孙喜率领周、魏两国的军队攻打秦国。秦国击败韩军,斩杀二十四万人,还在伊阙俘虏了公孙喜。韩釐王五年(前291年),秦国军队攻占了韩国的宛城。韩釐王六年(前290年),韩国将武遂一带的二百里土地割让给秦国。韩釐王十年(前286年),秦国军队在夏山击败韩国军队。韩釐王十二年(前284年),韩釐王与秦昭王在西周都城举行会盟,并协助秦国攻打齐国。齐国战败,齐湣王出逃。韩釐王十四年(前282年),韩王与秦王在东周、西周两国之间举行会盟。韩釐王二十一年(前275年),韩国派暴䳒援救魏国,却被秦国军队击败,暴䳒逃到开封。
¹西周:战国时的一个小诸侯国,在洛阳的西边。
²两周:指小诸侯国西周和东周。
二十三年,赵、魏攻我华阳。韩告急于秦,秦不救。韩相国谓陈筮曰:“事急,愿公虽病,为一宿之行。”陈筮见穰侯。穰侯曰:“事急乎?故使公来。”陈筮曰:“未急也。”穰侯怒曰:“是可以为公之主使乎?夫冠盖相望¹,告敝邑甚急,公来言未急,何也?”陈筮曰:“彼韩急则将变而佗从;以未急,故复来耳。”穰侯曰:“公无见王,请今发兵救韩。”八日而至,败赵、魏于华阳之下。是岁,厘王卒,子桓惠王立。
韩釐王二十三年,赵、魏两国攻打韩国的华阳。韩国向秦国告急,秦国没有立即援救。韩国相国对陈筮说:“事态紧急,您即便有病在身,也希望您能连夜前往秦国求救。”陈筮抵达秦国后,先去会见穰侯魏冉。穰侯说:“事情是不是很紧急?所以才派您来。”陈筮说:“还不算特别紧急。”穰侯发怒道:“如果情况不紧急,您的君主还会派您当使臣吗?你们韩国的使臣来来往往,每次都是来向我们告急的,您来了却说不紧急,这是为什么?”陈筮说:“韩国如果真到了危急关头,就会改变策略投靠其他国家;正因为还没到危急时刻,所以我才来求救。”穰侯说:“您不必去见秦王了,现在我就立即发兵援救韩国。”八天后,秦军抵达华阳,在华阳山下击败了赵军和魏军。这一年,韩釐王去世,他的儿子韩桓惠王即位。
¹冠盖相望:指使者或官吏在路上往来不断。冠,这里专指官吏的礼帽;盖,古代车上伞状的车篷。
桓惠王元年,伐燕。九年,秦拔我陉,城¹汾旁。十年,秦击我于太行,我上党郡守以上党郡降赵。十四年,秦拔赵上党,杀马服子卒四十余万于长平。十七年,秦拔我阳城、负黍。二十二年,秦昭王卒。二十四年,秦拔我城皋、荥阳。二十六年,秦悉拔我上党。二十九年,秦拔我十三城。
韩桓惠王元年(前272年),韩国军队攻打燕国。韩桓惠王九年(前264年),秦国军队攻占了韩国的陉城,并在汾水岸边修筑城池。韩桓惠王十年(前263年),秦国军队在太行山一带进击韩国军队,韩国的上党郡守献出上党郡,向赵国投降。韩桓惠王十四年,秦国攻占了赵国的上党,在长平斩杀了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率领的四十万赵军。韩桓惠王十七年,秦国军队攻占了韩国的阳城、负黍。韩桓惠王二十二年,秦昭王去世。韩桓惠王二十四年,秦国军队攻占了韩国的城皋、荥阳。韩桓惠王二十六年,秦国军队完全攻占了韩国的上党地区。韩桓惠王二十九年,秦国军队攻占了韩国的十三座城池。
¹城:筑城。
韩桓惠王三十四年,韩桓惠王去世,他的儿子韩王安即位。
王安五年,秦攻韩,韩急,使韩非使秦,秦留非,因杀之。
韩王安五年(前234年),秦国攻打韩国,韩国形势危急,韩王安派韩非出使秦国。秦国扣留了韩非,后来将他杀害。
韩王安九年,秦国军队俘虏了韩王安,韩国的全部领土都归入秦国,秦国将其设置为颍川郡。韩国最终灭亡。
太史公曰:韩厥之感晋景公,绍¹赵孤之子武,以成程婴、公孙杵臼之义,此天下之阴德²也。韩氏之功,于晋未睹其大者也。然与赵、魏终为诸侯十余世,宜乎哉!
太史公说:韩厥用言行打动了晋景公,使赵氏孤儿赵武得以继承赵氏的爵位,也因此成全了程婴和公孙杵臼的大义,这真是天下少有的阴德之举。韩氏在晋国时,虽说没有立下什么显赫的大功,却最终能和赵氏、魏氏一样,传承十几代诸侯之位,这实在是理所应当的啊!
¹绍:承继,接续。
²阴德:暗中施德于人。
韩氏之先,实宗周武。事微国小,春秋无语。後裔事晋,韩原是处。赵孤克立,智伯可取。既徙平阳,又侵负黍。景赵俱侯,惠又僭主。秦败脩鱼,魏会区鼠。韩非虽使,不禁狼虎。
韩氏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周武王姬发。韩国国土狭小,在春秋时期并未被大国关注。韩氏的后代在晋国为官,韩原一带曾有韩氏担任晋国官员。赵国国君赵武继承赵氏爵位后,智伯也具备了统治的能力。韩氏后来迁徙到平阳,之后又攻占了负黍地区。韩景侯、赵烈侯时期,韩、赵两国都成为了诸侯,但韩惠公僭越君位的行为让韩国陷入混乱。秦国在脩鱼击败韩军,韩王与赵王在区鼠会盟,却无法阻止秦这只“虎狼之国”的扩张。韩非虽出使秦国试图挽救韩国,却依然无法阻止秦国灭亡韩国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