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公自序第七十 原文

　　往昔颛顼治理天下之时，命南正重负责天文之事，北正黎执掌地理之职。到了唐尧与虞舜执政的年代，又令重、黎的后代继续掌管天文与地理，这一传统一直延续到夏、商两朝，因此重黎氏家族世代都担任天文地理的掌管之职。周朝时期，程伯休甫便是这一家族的后裔。周宣王在位时，重黎氏因失去原有官职，转而成为司马氏，此后司马氏家族世代掌管周朝的史书典籍。周惠王与周襄王统治期间，司马氏离开周都，前往晋国。后来，晋国中军元帅随会逃往秦国，司马氏也随之迁居到少梁。

　　自司马氏离开周都前往晋国后，族人流散到不同地方，有的定居卫国，有的迁居赵国，有的则去往秦国。定居卫国的那一支，有人担任了中山国的国相；迁居赵国的那一支，因传授剑术理论而闻名于世，蒯聩便是这一支的后代。去往秦国的那一支中有个名叫司马错的人，他曾与张仪发生争辩，之后秦惠王派遣司马错率领军队攻打蜀国，攻克蜀国后，又任命他担任蜀地的郡守。司马错的孙子司马靳，侍奉武安君白起，此时少梁已更名为夏阳。司马靳与武安君一同坑杀了赵国长平之战中的降兵，返回后便与武安君一起在杜邮被赐死，安葬在华池。司马靳的孙子司马昌，在秦始皇时期担任秦国主管冶铸铁器的官员。司马卬曾跟随武信君项梁攻打朝歌，诸侯争相称王时，司马卬在殷地自立为王。汉王刘邦攻打楚霸王项羽时，司马卬归降汉王，汉王将殷地设为河内郡。司马昌生下司马无泽，司马无泽担任汉朝的市长一职；司马无泽生下司马喜，司马喜被封爵为五大夫，他们死后都安葬在高门。司马喜生下司马谈，司马谈担任了太史公。

　　太史公曾师从唐都研习天文之学，跟随杨何学习《易经》，又向黄子探究道家学说。在汉武帝建元至元封年间，他担任官职，忧虑世间学者无法通晓各学派的核心要义，所学内容反而违背学派本真，于是便阐述阴阳、儒、墨、名、法与道德六家的主旨要义，说道：

　　《周易・系辞传》有云：“天下人追求的目标相同，但具体谋划却各有不同；所要达成的结果一致，可采用的方法却不尽相同。”阴阳家、儒家、墨家、名家、法家与道家，都是致力于实现天下太平治世的学派，只是它们所遵循的学说路径不同，有的学说显明易懂，有的学说则隐晦难察。我曾私下研究过阴阳之术，发现它注重吉凶祸福的预兆，禁忌避讳繁多，使人受到束缚且多有畏惧，但阴阳家关于一年四季运行顺序的道理，却是不可舍弃的。儒家学说内容广博，却很少能抓住核心要领，耗费了大量气力却收效甚微，因此儒家的主张难以完全遵循；不过它所梳理的君臣父子之间的礼仪、夫妇长幼之间的差别，却是不可改变的。墨家主张节俭，却难以让人遵从，因此墨家的主张不能全部采纳，但它关于重视根本、节约用度的理念，却是不可废弃的。法家主张施行严刑峻法，却刻薄寡恩，但它辨正君臣上下名分的主张，却是不可更改的。名家使人受到约束，容易失去事物的本真，但它辨正名称与实际关系的做法，却是不能不认真考察的。道家使人精神专注统一，行动契合无形的“道”，能让万物丰饶充足。道家之术以阴阳家关于四季运行顺序的学说为基础，吸收儒家与墨家的长处，选取名家与法家的精髓，随着时势的发展而不断推进，顺应事物的变化而调整，树立良好的风俗，应用于人事治理，没有不恰当的地方，其主旨简约扼要，容易掌握，耗费的力气少而取得的功效多。儒家则并非如此，儒家认为君主是天下人的表率，君主倡导，臣下就应和；君主先行，臣下就跟随。这样一来，君主辛劳疲惫，臣下却安逸闲适。至于道家大道的要旨，在于舍弃刚强与贪欲，摒弃聪明智慧，将这些抛在一边，依靠智术治理天下。精神过度使用就会衰竭，身体过度劳累就会疲惫，身体与精神受到扰乱，无法安宁，却想要与天地一样长久存在，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阴阳家认为四季、八位、十二度与二十四节气，各自都有一套适宜与禁忌的规定，顺应这些规定就能兴盛，违背这些规定即便不死也会衰败。这种说法未必正确，因此说阴阳家“使人受到束缚且多有畏惧”。春天万物生长、夏天万物繁茂、秋天万物收获、冬天万物储藏，这是自然界的重要规律，不顺应这一规律就无法制定天下的纲纪法则，因此说“四季的运行是不能舍弃的”。

　　儒家以《诗》《书》《易》《礼》《春秋》《乐》等《六艺》作为准则，而《六艺》的原文与释传数量多达千万，几代人相继研究也不能通晓其中的学问，人穷尽一生也无法完全探究其中的礼仪，因此说儒家“学说广博却很少能抓住核心要领，耗费了大量气力却收效甚微”。不过它所梳理的君臣父子之间的礼仪、夫妇长幼之间的差别，即便是其他百家学说也无法替代其作用。

　　墨家也推崇尧舜的治国之道，谈论尧舜的品德与行为时说：“厅堂的门槛高三尺，堂下的土阶只有三层，用茅草搭建屋顶却不修剪，用栎木做椽子却不刮削。用陶簋盛放食物，用陶铏盛放汤羹，吃的是糙米粗饭与藜藿煮成的野菜羹。夏天穿着葛布衣服，冬天穿着鹿皮袍子。”墨家为死者送葬时，只制作一副厚度仅三寸的桐木棺材，送葬的人放声恸哭，却不能充分抒发哀伤之情。墨家教导百姓丧葬礼仪，必定要以这样的标准作为万民统一遵循的规范。倘若天下人都按照这样的礼仪行事，那么尊贵与卑贱的差别就会消失。时代不同，时势变化，人们所从事的事业也未必相同，因此说墨家“主张节俭却难以让人遵从”。但墨家学说中重视根本、节约用度的要旨，却是让人人丰足、家家富裕的方法，这是墨子学说的长处，即便是其他百家学说也不能废弃它。

　　法家不区分亲疏远近，不辨别尊贵卑贱，一律依照法令来判断是非，这样一来，亲属之间、长辈与晚辈之间的恩爱关系就会断绝。这种做法可以作为一时的权宜之计施行，却不能长期使用，因此说法家“严酷且刻薄寡恩”。不过法家让君主尊贵、臣下卑下，明确上下名分与职责，使上下之间不相互逾越的主张，即便是其他百家学说也不能更改。

　　名家学说繁琐细碎，纠缠不清，使人无法回溯其本意，一切都以概念名称为依据，却舍弃了一般的常理，因此说它“使人受到约束，容易失去事物的本真”。但依照名称探求实际，要求名称与实际相互比较验证，这一点却是不能不认真考察的。

　　道家主张“无为”，又说“无不为”，其实际主张容易施行，其文辞却幽深微妙，难以理解。道家学说以虚无为理论基础，以顺应自然为实践原则。道家认为事物没有固定不变的态势，没有永恒存在的形态，因此能够探究万物的情理。不做超越事物情理的事，也不做落后于事物情理的事，因此能够成为万物的主宰。有法令却不依赖法令作为治理的唯一依据，而是顺应时势成就事业；有制度却不依靠制度作为衡量的唯一标准，而是根据万物的形态各自确立合适的标准与之契合。因此说“圣人的思想与功业之所以不会磨灭，就在于能够顺应时势的变化。虚无是道的永恒法则，顺应天意与民心是国君治理国家、管理百姓的纲要”。群臣一同来到君主面前，君主应让他们各自明确自己的职责。实际情况与言论名声相符的，称之为“端”；实际情况与言论名声不相符的，称之为“窾”。不听信“窾言”也就是空话，奸邪之事就不会产生，贤能之人与不贤之人自然就能区分，是非黑白也会分明。问题在于君主是否愿意运用这样的方法，只要愿意运用，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呢？这样才能符合大道，达到一种混沌幽暗的境界。光辉照耀天下，之后又回归到无名的状态。大凡人之所以能够存活，是因为有精神，而精神又寄托在形体之中。精神过度使用就会衰竭，形体过度劳累就会疲惫，形体与精神分离，人就会死亡。死去的人不能复活，精神与形体分离后也不能重新结合，因此圣人重视这个问题。由此可见，精神是人生存的根本，形体是人生存的依托。不先安定自己的精神与身体，却空谈“我有办法治理天下”，依靠的又是什么呢？

　　太史公掌管天文之事，不参与民事管理。太史公有个儿子名叫司马迁。

　　司马迁出生在龙门，在黄河以北、龙门山以南过着耕种与畜牧的生活。他年仅十岁时，就已经开始学习并诵读古文。二十岁时，他开始向南游历长江、淮河地区，登上会稽山，探察禹穴，游览九疑山，乘船在沅水、湘水之上航行；之后向北渡过汶水、泗水，在齐国、鲁国的都城研究学问，考察孔子遗留的风尚，在邹县、峄山举行乡射之礼；后来在鄱县、薛县、彭城一带遭遇困境，经过梁地、楚地后回到家乡。此后，司马迁出仕担任郎中，奉命出使向西征讨巴蜀以南的地区，向南安抚邛、笮、昆明等地，完成使命后回到朝廷复命。

　　这一年，天子开始举行汉朝的封禅典礼，而太史公却滞留在周南，不能参与这次典礼，因此心中愤懑不平，生病将要去世。他的儿子司马迁恰好出使归来，在黄河、洛水之间拜见了父亲。太史公握着司马迁的手，流着泪说：“我们的先祖是周朝的太史，早在远古虞舜、夏禹的时代就已声名显赫，掌管天文之事。后世家族衰落，如今这一事业难道要在我手中断绝吗？你如果能接任太史一职，就能延续我们祖先的事业了。现在天子继承汉朝千年一统的大业，在泰山举行封禅典礼，而我却不能随行，这是天命啊，是天命啊！我死后，你必定会担任太史；担任太史之后，不要忘记我想要撰写的著述。再说孝道始于侍奉父母，进而侍奉君主，最终在于立身扬名。通过扬名后世来显耀父母，这是最大的孝道。天下人称赞歌颂周公，是因为他能够论述颂扬文王、武王的功德，宣扬周、邵的风尚，通晓太王、王季的思虑，甚至追溯到公刘的功业，并且尊崇始祖后稷。周幽王、周厉王之后，王道衰败，礼乐崩坏，孔子研究整理旧有的典籍，修复振兴被废弃破坏的礼乐，论述《诗经》《书经》，撰写《春秋》，学者们至今仍以这些著作为准则。自从孔子写完《春秋》后，四百多年间，诸侯相互兼并，史书典籍散失殆尽。如今汉朝兴起，天下统一，有贤明的君主、忠诚的大臣以及为正义而死的士人，我作为太史却没能对他们的事迹加以评论记载，断绝了天下修史的传统，对此我深感惶恐，你一定要记在心里啊！”司马迁低下头，流着泪说：“儿子虽然愚笨，但一定会详细记述先人所整理的历史旧闻，不敢有丝毫遗漏。”

　　司马谈去世三年后，司马迁担任太史令，开始汇集整理历史书籍以及国家收藏的档案文献。司马迁担任太史令的第五年，正是汉武帝太初元年，这一年十一月甲子日黎明时分冬至，汉朝的历法开始改用夏正，也就是以农历一月为正月，天子在明堂举行推行新历法的仪式，众神灵都接受了新的历法纪时。

　　太史公说：“先人曾说过：‘自周公去世五百年后，出现了孔子；孔子去世到现在又有五百年了，是否会有能够继承清明世道，订正《易传》，接续《春秋》，以《诗》《书》《礼》《乐》为根本的人呢？’先人的用意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啊！我又怎么敢推辞呢？”

　　上大夫壶遂问道：“从前孔子为什么要撰写《春秋》呢？”太史公说：“我听董生讲过：‘周朝的王道衰败废弛，孔子担任鲁国的司寇，诸侯嫉妒他，卿大夫阻挠他。孔子知道自己的意见不会被采纳，政治主张无法推行，于是就褒贬评定二百四十二年间的是非，将其作为天下判断是非的标准，贬斥无道的天子，指责为非作歹的诸侯，声讨扰乱朝政的大夫，只为让国家政事得以通达。’孔子说：‘我与其记载空洞的理论，不如列举在位者的所作所为，以此显现他们的是非善恶，这样会更加深刻显明。’《春秋》这部书，上能阐明三王的治国之道，下能分辨人事的纲纪，辨别疑惑不清的事理，判断是非对错，裁定犹豫不决的事情，褒扬善行，贬斥恶行，尊重贤能之人，鄙视不肖之徒，使灭亡的国家得以留存，使断绝的世系得以延续，补救衰败的事物，振兴废弛的事业，这是最大的王道。《易》记载天地、阴阳、四时、五行的变化，因此在说明事物变化方面有优势；《礼》规范人与人之间的伦理关系，因此在指导行事方面有优势；《书》记述古代帝王的事迹，因此在论述政治方面有优势；《诗》记载山川溪谷、禽兽草木、雌雄性别，因此在反映风土人情方面有优势；《乐》是论述音乐育人的经典，因此在促进和谐方面有优势；《春秋》辨别是非对错，因此在治理百姓方面有优势。由此可见，《礼》是用来约束节制人的行为的，《乐》是用来引导人心平和的，《书》是用来述说政事的，《诗》是用来表达情感的，《易》是用来阐释变化的，《春秋》是用来论述道义的。平定乱世，使社会回归正道，没有哪部著作比《春秋》更贴近实际、更有成效。《春秋》不过几万字，但其要旨却有几千条，万物的离散与聚合都记载在《春秋》之中。在《春秋》一书中，记载弑君事件三十六起，被灭亡的国家五十二个，诸侯出逃流亡而无法保住自己国家的，多得数不清。考察这些国家变乱败亡的原因，都是因为丢掉了作为立国立身根本的《春秋》大义。因此《易》中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又说‘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并非一朝一夕造成的，而是长期发展渐变的结果’。因此，做君主的不能不懂得《春秋》，否则即便谗佞之人站在面前也看不见，奸邪之臣跟在身后也察觉不到；做人臣的不能不懂得《春秋》，否则就只会固守常规之事，却不懂得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应对，遇到突发变故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做人君、人父的如果不通晓《春秋》的要义，必定会蒙受首恶的名声；做人臣、人子的如果不通晓《春秋》的要义，必定会陷入篡位杀上的境地而被诛杀，蒙受死罪的名声。其实他们都认为自己做的是好事才去做，只是因为不懂得《春秋》大义，才蒙受史家口诛笔伐的不实之名，却不敢推卸罪名。如果不明白礼义的要旨，就会导致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的局面。君不像君，就会被臣下冒犯；臣不像臣，就会遭到诛杀；父不像父，就会昏庸无道；子不像子，就会忤逆不孝。这四种恶行，是天下最大的罪过，将天下最大的罪过加在他们身上，他们也只能接受而不敢推卸。因此《春秋》这部经典，是礼义的根本所在。礼在坏事发生之前就加以禁止，法在坏事发生之后才予以施行；法施行的效果显而易见，而礼禁止坏事的作用却隐蔽难知。”

　　壶遂说：“孔子所处的时代，上没有圣明的君主，他身处下位却得不到任用，因此撰写《春秋》，留下一部文字史著来裁断礼义，将其当作一代帝王的法典。如今先生上遇圣明的天子，下能担任官职，万事都已具备，而且各得其所、井然有序，先生想要撰写著述来阐明的，是什么呢？”

　　太史公说：“是这样，是这样，不过也不完全是这样。我听先人说过：‘伏羲最为淳朴厚道，创作了《易》的八卦；唐尧、虞舜时代强盛，《尚书》记载了他们的事迹，礼乐在那时兴起；商汤、周武王时代隆盛，诗人对他们加以歌颂；《春秋》褒扬善行、贬斥恶行，推崇夏、商、周三代的盛德，赞扬周王室，并非仅仅是讽刺指责。’汉朝兴起以来，到当今圣明的天子在位，出现了祥瑞的征兆，举行了封禅大典，修订了历法，改变了服色，接受上天的使命，恩泽广布，无边无际，海外不同习俗的国家，辗转经过几重翻译来到汉朝边关，请求进献朝见的，多得数不清。大臣百官竭力颂扬天子的功德，仍然不能完全表达他们的心意。再说，士人贤能却得不到任用，是君主的耻辱；君主圣明而功德不能广泛传扬，让天下人都知道，是相关官员的过错。况且我曾经担任太史令一职，如果放弃天子的圣明盛德而不加以记载，埋没功臣、世家、贤大夫的功业而不加以记述，违背先父的临终遗言，那罪过就实在太大了。我所说的汇集整理过去的事迹，梳理有关人物的家世传记，并非人们所说的创作著作，而您将它与《春秋》相比，那就错了。”

　　于是太史公开始论述编排所收集到的文献与材料。到了第七年，太史公遭遇李陵之祸，被囚禁在狱中。于是他叹息道：“这是我的罪过啊！这是我的罪过啊！身体遭受残毁，再也没有用处了。”退下后又深入思考：“《诗》《书》的含义隐晦，言辞简练，是作者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与情感。从前周文王被囚禁在羑里，推演创作了《周易》；孔子在陈蔡之地遭遇困厄，撰写了《春秋》；屈原被放逐，创作了《离骚》；左丘明双目失明，才编撰出《国语》；孙子遭受膑刑，却论述兵法；吕不韦被贬谪到蜀郡，世间才流传《吕览》；韩非被囚禁在秦国，才写出《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多是圣人贤士抒发内心愤懑而创作的。这些人都是心中积聚了忧郁烦闷，理想主张不能实现，因此追述过去的事迹，思考未来的发展。”于是太史公最终下定决心，记述从陶唐时代以来直到汉武帝获麟那一年的历史，而开篇从黄帝开始。

　　从前黄帝以天道为准则，以地道为规范，颛顼、帝喾、唐尧、虞舜四位圣明的帝王先后继位，各自建立起一定的法度；唐尧将天下禅让给虞舜，虞舜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而心中不安；这些帝王的美德与丰功伟绩，流传万世。为此撰写《五帝本纪》，列为第一篇。

　　大禹治理洪水，功劳卓著，九州都共享他的成果，他的功绩在唐尧、虞舜时代就已光耀天下，恩德流传到后世；夏桀荒淫骄横，最终被流放到鸣条。为此撰写《夏本纪》，列为第二篇。

　　契建立了商国，传位到成汤；太甲被放逐到桐地后，改过自新，阿衡的功德十分隆盛；武丁得到傅说的辅佐，才被称为高宗；帝辛沉迷酒色，暴虐无道，诸侯不再向商朝进贡。为此撰写《殷本纪》，列为第三篇。

　　弃发明了种植谷物的方法，西伯姬昌时代功德隆盛；周武王在牧野讨伐商纣，安抚天下百姓；周幽王、周厉王昏庸暴虐，荒淫无道，失去了丰、镐两座都城；周王室逐渐衰败，直到周赧王时期，洛邑的周室宗庙祭祀断绝。为此撰写《周本纪》，列为第四篇。

　　秦国的先祖伯翳，曾经辅佐大禹；秦穆公考虑到君臣道义，祭祀在殽之战中战死的将士；秦穆公死后用活人殉葬，《黄鸟》一诗抒发了对这件事的哀伤之情；秦昭襄王开创了帝王之业。为此撰写《秦本纪》，列为第五篇。

　　秦始皇即位后，兼并六国，销毁兵器，铸成钟鐻，希望从此不再有战争，他尊号为皇帝，耀武扬威，专靠暴力统治；秦二世继承帝位，子婴最终投降，成为俘虏。为此撰写《始皇本纪》，列为第六篇。

　　秦朝丧失王道，天下豪杰纷纷起兵反叛；项梁开创了反秦的大业，项羽继续推进这一事业；项羽杀死庆子冠军宋义，解救了赵国，诸侯拥立他为领袖；但他诛杀子婴，背弃义帝怀王，天下人都指责他。为此撰写《项羽本纪》，列为第七篇。

　　项羽残酷暴虐，汉王刘邦建立功业，广施恩德；他在蜀、汉地区发愤图强，率领军队向北返回，平定三秦之地；诛杀项羽，建立帝王之业，使天下安定，又改革制度，改变风俗。为此撰写《高祖本纪》，列为第八篇。

　　汉惠帝早逝，吕氏家族掌权，百姓心中不满；吕后提升吕禄、吕产的地位，加强他们的权力，诸侯谋划铲除吕氏家族；吕后杀害赵隐王，又囚禁杀死赵幽王刘友，朝中大臣心存疑虑恐惧，最终导致吕氏宗族被消灭。为此撰写《吕太后本纪》，列为第九篇。

　　汉朝刚建立时，汉惠帝死后，帝位继承人不明确，大臣们迎立代王刘恒即位，天下人都心悦诚服；汉文帝废除肉刑，开通水陆交通要道，广施恩惠，死后被尊称为太宗。为此撰写《孝文本纪》，列为第十篇。

　　诸侯王骄横放纵，吴王率先发动叛乱，朝廷派遣军队讨伐，参与叛乱的七个诸侯国先后伏罪，天下恢复安定，百姓生活富裕太平。为此撰写《孝景本纪》，列为第十一篇。

　　汉朝建立以来，经历了五代君主，兴隆盛世出现在建元年间，天子向外抵御四方夷狄，对内修订法令制度，举行封禅大典，修订历法，改变服色。为此撰写《今上本纪》，列为第十二篇。

　　夏、商、周三代距今太过久远，具体的年代已经无法考证，大致依据流传下来的谱牒与旧闻，以此为基础，进一步大致推断，撰写《三代世表》，列为第一篇。

　　周幽王、周厉王之后，周王室逐渐衰落，诸侯各自为政，《春秋》对有些史实没有记载；而谱牒只记录大概情况，五霸交替兴盛衰败，为了考察周朝各诸侯国的先后关系，撰写《十二诸侯年表》，列为第二篇。

　　春秋之后，卿大夫掌握政权，强大的诸侯竞相称王，直到秦王嬴政，最终吞并各国，废除分封制，独自享有皇帝的尊号。为此撰写《六国年表》，列为第三篇。

　　秦始皇暴虐无道，楚地人陈胜发动起义，项氏家族又在反秦阵营中自相混乱，汉王刘邦于是秉持正义，出兵征讨。八年之间，天下三次更换君主，事变繁多，因此详细撰写《秦楚之际月表》，列为第四篇。

　　汉朝建立以来，直到太初年间的一百年里，诸侯废立、封地分割的情况，谱录记载不明确，主管官员也无法继续记录，但可根据诸侯的世系推知其强弱变化的原因。为此撰写《汉兴已来诸侯年表》，列为第五篇。

　　汉高祖最初夺取天下时，辅佐他创立功业的功臣，都得到剖符封爵的赏赐，恩泽传给他们的子孙后代，但有的功臣后代忘记了亲疏远近的关系，分不清辈分，有的甚至导致杀身亡国。为此撰写《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列为第六篇。

　　汉惠帝、汉景帝年间，增加功臣与皇族亲属的爵位和食邑。为此撰写《惠景间侯者年表》，列为第七篇。

　　朝廷向北攻打强悍的匈奴，向南征讨强大的越人，征伐四方的蛮夷部族，不少人因立下军功而被封侯。为此撰写《建元以来侯者年表》，列为第八篇。

　　诸侯国日渐强大，吴国、楚国等七个诸侯国在南北地区相互联结，诸侯的子弟人数众多，却没有爵位和封邑，朝廷下令推行恩义，分封诸侯的子弟为侯，使王国的势力逐渐削弱，而德义归于朝廷。为此撰写《王子侯者年表》，列为第九篇。

　　一国之中，贤能的宰相与优秀的将领，乃是百姓所效仿的榜样。我曾阅览汉朝建立以来记载将相名臣的年表，其中对于贤德之人，便记录他们的政绩；对于无德之人，就明确他们的过失。因此撰写《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列为第十篇。

　　夏、商、周三个朝代的礼仪，各自在内容上有增有减，不尽相同，但总体来看，其核心要义皆在于让礼仪贴合人的本性，与王道相通。所以礼仪是依据人质朴的天性制定而成，删减了那些繁杂多余的礼节，大致顺应了从古至今的变化规律。为此撰写《礼书》，列为第一篇。

　　音乐的作用，在于改变旧有的风气、矫正不良的习俗。自从《雅》《颂》这样的正声兴起之后，人们却已然喜爱郑、卫两地的靡靡之音，可见郑、卫之音流传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当音乐能触动人心之情时，即便是远方风俗不同的人们，也会前来归附。我仿照已有的《乐书》，论述自古以来音乐的兴盛与衰败，撰写《乐书》，列为第二篇。

　　一个国家若没有强大的军队，就无法实现强盛；若没有清明的德政，就难以实现繁荣。黄帝、商汤、周武王因明白这一道理而使国家兴盛，夏桀、商纣、秦二世因不懂这一道理而导致国家灭亡，面对这样的教训，怎能不谨慎对待呢？《司马法》问世已经很久了，姜太公、孙武、吴起、王子成甫能够继承此书的思想并有所创新，使其符合近代的实际情况，充分涵盖了人事方面的各种变化。为此撰写《律书》，列为第三篇。

　　乐律属阴，却能调控阳间之事；历法属阳，却能调控阴间之事。乐律与历法相互交替发挥作用，其间不允许有丝毫的偏差。过去有五家学派的历书，内容相互矛盾、各不相同，只有太初元年所论述的历法是正确的。为此撰写《历书》，列为第四篇。

　　论述星象气象的书籍中，夹杂着许多祈求福运、消除灾祸、预测吉凶的内容，这些内容荒诞不合常理。推究书中的文辞，考察其实际应验的情况，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直到汉武帝召集专门人员研究这些学问，并按照天文轨道的度数逐一验证。为此撰写《天官书》，列为第五篇。

　　承受天命成为帝王后，封禅这样象征祥瑞的大典，不可轻易举行。一旦举行封禅大典，天下所有的神灵都要得到祭祀。我追溯祭祀名山大川众神的礼仪，撰写《封禅书》，列为第六篇。

　　大禹疏通河道，九州的河流才得以安宁；到了修建宣防宫的时候，河道与沟渠得到了进一步的疏通整治。为此撰写《河渠书》，列为第七篇。

　　钱币的流通，是为了沟通农民与商人之间的交易。然而这一制度的弊端，最终发展到有人玩弄智谋技巧、兼并他人财产、争相投机谋取利益，舍弃农业这一根本，转而从事商业活动。我撰写《平准书》来考察这些事情的发展变化，列为第八篇。

　　太伯为了让季历能够继承王位，主动迁居到江南的蛮夷地区，这才使得文王、武王能够振兴周王朝，延续古公亶父的王业。阖闾杀害吴王僚后夺取王位，征服了楚国；夫差战胜齐国后，逼迫伍子胥自杀，还用皮革制成的袋子装殓他的尸体；后来夫差听信伯嚭的谗言，与越国亲近交好，最终被越国灭亡。为了赞许太伯让位的美德，撰写《吴世家》，列为第一篇。

　　申国、吕国逐渐衰落，姜子牙早年处境低微、历经坎坷，最终投奔周文王，成为文王、武王的谋师。他的功劳在群臣中位居第一，擅长暗中谋划计策。等到头发斑白之时，他被封于齐国，在营丘建都，成为齐国的始祖。齐桓公没有背弃与鲁国在柯地签订的盟约，事业因此走向兴盛，多次召集诸侯会盟，称霸天下的功绩十分显著。后来田恒与阚止争夺君主的宠信，姜姓统治的齐国随之瓦解灭亡。为了赞美尚父的远大谋略，撰写《齐太公世家》，列为第二篇。

　　对于诸侯和下属中顺从周王室的人，以及违抗周王室的人，周公都加以安抚。他努力宣扬礼乐教化，天下人都纷纷响应顺从；他辅佐保护周成王，使诸侯都以周天子为天下的宗主。然而到了隐公、桓公时期，却屡次发生违背道德、不合礼仪的事情，这是为什么呢？只因鲁国的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势力强盛、争夺权力，导致鲁国国运衰败。为了赞美周公旦《金滕》策文中的忠义，撰写《周公世家》，列为第三篇。

　　武王战胜商纣之后，天下尚未完全安定便去世了。成王年纪幼小，管叔、蔡叔怀疑周公有篡位之心，淮夷也趁机起兵叛乱。在这种情况下，召公凭借自己高尚的品德，率先支持周公，使周王室得以团结安定，确保周公能够顺利东征，平定叛乱，让东方地区恢复安宁。后来燕王哙实行禅让，却引发了国家的祸乱。为了赞赏《甘棠》诗篇中所赞颂的召公德行，撰写《燕世家》，列为第四篇。

　　管叔、蔡叔两位弟弟辅佐武庚，原本想要安定商朝的旧地；周公旦代理朝政后，两位弟弟不服，周公于是杀死管叔鲜，流放蔡叔度。周公曾盟誓要忠诚于成王，文王之母生下十个儿子，周王室凭借繁盛的宗族势力逐渐强大。为了表彰蔡仲悔过自新的行为，撰写《管蔡世家》，列为第五篇。

　　古代帝王的后代能够世代延续、不被断绝，舜、禹对此感到十分欣慰；他们的功德美好清明，后代得以继承他们的功业。这些后代子孙百世都能享受祭祀，到了周朝时期，舜的后代被封于陈国，禹的后代被封于杞国，后来这两个国家都被楚国灭亡。之后齐国的田氏又使陈国、杞国的祭祀得以恢复，舜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君主啊！为此撰写《陈杞世家》，列为第六篇。

　　周王室接纳商朝的遗民，康叔最初被封于卫国。周公用商朝因道德败坏而亡国的教训告诫康叔，还写下《酒诰》《梓材》等文辞来劝诫他。等到卫公子朔出生后，卫国开始陷入危乱不安的局面；卫灵公夫人厌恶蒯聩，导致儿子与父亲的名分颠倒错乱。随着周朝的统治日渐衰落，各诸侯国日益强大，卫国因为国力弱小，国君角反而成为诸侯中最后灭亡的。为了赞美《康诰》中蕴含的治国道理，撰写《卫世家》，列为第七篇。

　　多么令人叹息啊，箕子！多么令人叹息啊，箕子！他提出的正确意见没有被采纳，反而被迫装疯卖傻，沦为奴隶。武庚死后，周朝将微子封于宋国。宋襄公在泓水之战中受伤，此后还有哪位君子会称赞他呢？宋景公具有谦逊自守、爱护百姓的品德，连荧惑星都为他向后退行。后来剔成暴虐无道，宋国因此灭亡。为了赞美微子向太师请教治国之道的行为，撰写《宋世家》，列为第八篇。

　　武王去世后，叔虞被封于唐地。君子讥讽晋穆公为儿子取名的不当做法，后来武公最终灭掉原有君主，夺取了晋国政权。晋献公宠爱骊姬，引发了长达五代的内乱；重耳早年处境困厄不得志，后来却能威震诸侯，成为霸主。等到六卿专擅朝政，晋国逐渐走向衰亡。为了赞美晋文公因功获得天子赏赐珪鬯的荣耀，撰写《晋世家》，列为第九篇。

　　重黎开创事业，吴国继承其后代；商朝末年，有简册文书记载鬻子的事迹。周成王任用熊绎，将他封于楚地，让他成为楚子；熊渠继承先辈的事业，进一步发展楚国势力。楚庄王贤明，恢复了陈国的国号；他赦免了郑伯的罪过，又因为华元的劝谏而撤兵回国。楚怀王客死在秦国，子兰却将罪责归咎于屈原；楚国君主喜好阿谀奉承，听信谗言，最终被秦国吞并。为了赞美楚庄王的仁德道义，撰写《楚世家》，列为第十篇。

　　少康的儿子被迫迁居遥远的南海，在当地纹身剪发，与鼋鼍为伴，驻守在封山、禺山，坚守对大禹的祭祀。越王勾践受到吴王夫差的围困羞辱，之后才重用文种、范蠡。为了赞美勾践身处蛮夷之地却能修养德行，最终消灭强大的吴国，尊奉周王室，撰写《越王勾践世家》，列为第十一篇。郑桓公向东迁徙时，采纳了太史的建议。郑庄公派兵侵犯周王室的土地，收割那里的庄稼，受到周王朝臣民的指责。祭仲被宋国胁迫签订盟约，导致郑国长期无法兴盛。子产推行仁政，后代人都称赞他的贤明。后来韩、赵、魏派兵攻打郑国，郑国最终被韩国吞并。为了赞美郑厉公接纳周惠王的忠义之举，撰写《郑世家》，列为第十二篇。

　　骥耳这样的骏马，让造父的名声得以彰显。赵夙侍奉晋献公，赵衰继承他的事业，辅佐晋文公尊奉周天子，最终成为晋国的重要大臣。赵襄子曾遭受围困羞辱，却最终擒获了智伯。主父被臣子围困在宫中，只能掏取鸟蛋充饥，最终活活饿死。赵王迁行为邪僻，荒淫无道，贬斥迫害贤良将领。为了表彰赵简子平定周王室内乱的功绩，撰写《赵世家》，列为第十三篇。

　　毕万在魏国获得封爵，占卜的官员预言他的后代必定会兴盛。等到魏绛羞辱杨干后，又主动承担罪责，完成了与戎翟讲和的使命。魏文侯仰慕仁义，拜子夏为师。魏惠王骄傲自大，导致魏国遭到齐国、秦国的攻打。魏安釐王怀疑信陵君，使得各诸侯国都疏远魏国。魏国最终被秦国灭亡，魏王假沦为秦国的仆役。为了赞美魏武子辅佐晋文公创立霸业的功劳，撰写《魏世家》，列为第十四篇。

　　韩阙善于积累阴德，赵武才得以存活并兴盛。韩阙使被灭亡的家族重新振兴，使被废弃的事业得以恢复，晋国人都尊崇他。韩昭侯在诸侯中地位显赫，重用申不害进行改革。后来韩王怀疑韩非，不重用他，秦国趁机攻打韩国。为了赞赏韩阙辅佐晋国君主、整顿周王室兵赋的功绩，撰写《韩世家》，列为第十五篇。

　　田完为躲避灾祸，逃到齐国寻求帮助。田氏家族暗中对百姓施加恩惠，历经五代，齐国人都歌颂他们的恩德。田成子夺取了齐国政权，田和最终成为诸侯。齐王建被秦国的计谋说服，导致齐国被迁到共地。为了赞美齐威王、齐宣王能够在混乱的时代中，独自尊崇周天子，撰写《田敬仲完世家》，列为第十六篇。

　　周王室已经衰落，诸侯肆意妄为，不受约束。孔子为礼乐崩坏的局面感到伤感，于是深入研究儒家经术，想要重建王道，纠正混乱的世道，使社会回归正道。观察他的著述，是为天下制定礼仪法度，为后世留下《六艺》的纲领。为此撰写《孔子世家》，列为第十七篇。

　　夏桀、商纣丧失王道，商汤、周武王才得以兴起；周朝失去王道，《春秋》一书才得以问世。秦朝抛弃正确的治国之道，陈胜发起反抗秦朝的起义，诸侯纷纷响应造反，像风起云涌一般，最终灭掉了秦朝。天下灭亡秦朝的开端，正是从陈涉发动起义开始的。为此撰写《陈涉世家》，列为第十八篇。

　　成皋台是薄氏发迹的地方。窦太后被迫前往代国，窦氏家族才得以富贵。栗姬依仗自己的尊贵地位，对人傲慢自大，王氏才得以顺利显贵。陈皇后太过骄横，最终卫子夫被尊为皇后。赞美这些外戚相关人物的德行际遇如此，于是作《外戚世家》，列为史记第十九篇。

　　汉高祖用计谋在陈地擒获韩信；越地、楚地的百姓勇猛剽悍，行动迅捷，于是汉高祖封自己的弟弟刘交为楚王，在彭城建都，以此加强对淮河、泗水地区的统治，使楚国成为汉王朝的宗室属国。楚王刘戊沉溺于邪恶之事，参与谋反，之后刘礼又被封为楚王，继承楚国的王业。为了赞美刘交辅佐汉高祖的功劳，撰写《楚元王世家》，列为第二十篇。

　　汉高祖率军反抗秦朝时，刘贾加入他的队伍，后来刘贾遭到英布的袭击，失去了他所管辖的荆地、吴地。营陵侯派人游说打动吕后，被封为琅琊王；后来刘泽被祝午欺骗，轻信齐王，前往齐国后无法返回，他用计谋离开齐国，向西进入关中，又遇到大臣们迎立孝文帝的事情，最终被封为燕王。在天下尚未安定的时候，刘贾、刘泽凭借汉高祖同族兄弟的身份，成为汉朝的藩属诸侯。为此撰写《荆燕世家》，列为第二十一篇。

　　天下平定之后，汉高祖的亲属已经不多了。齐悼惠王最先长大成人，镇守汉朝东部的国土。齐哀王擅自出兵，是因为对吕氏家族专权执政感到愤怒；驷钧性情粗暴乖张，朝廷不允许立他为皇帝。齐厉王家族内部发生淫乱之事，他的杀身之祸是由主父偃引发的。为了表彰齐悼惠王刘肥作为辅佐天子的得力大臣的功绩，撰写《齐悼惠王世家》，列为第二十二篇。

　　楚霸王项羽在荥阳围攻汉王刘邦，双方相持了三年；萧何镇守山西地区，统计人口数量，输送兵员，粮食供应从未中断，使得百姓爱戴汉王，而不愿意为楚王效力。为此撰写《萧相国世家》，列为第二十三篇。

　　曹参与韩信一起平定魏地，又打败赵国，攻取齐地，削弱了楚霸王的势力。曹参在萧何之后担任汉朝相国，所有政事都不做变更，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为了赞美曹参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和才能，撰写《曹相国世家》，列为第二十四篇。

　　张良在营帐之中谋划计策，在无形中就能战胜敌人。他谋划克敌制胜的事情，没有聪明机智的名声，没有勇猛善战的功绩，却能从容易之处着手解决难题，从小的方面着手成就大的事业。为此撰写《留侯世家》，列为第二十五篇。

　　陈平提出的六条奇妙计策，都被汉高祖采纳，诸侯因此归附汉朝；消灭吕氏家族的事情，陈平是主要谋划者，最终使王室和国家恢复安定。为此撰写《陈丞相世家》，列为第二十六篇。

　　吕氏家族相互勾结，暗中谋划削弱皇室势力，周勃在消灭吕氏家族的问题上，打破常规，采取灵活变通的办法；吴楚七国发动叛乱时，周亚夫在昌邑驻军，以此遏制齐国、赵国的军队，暂时放弃了向他求救的梁王。为此撰写《绛侯世家》，列为第二十七篇。

　　吴楚七国发动叛乱时，在保卫天子的同姓诸侯王中，只有梁孝王率军抵抗叛军；但梁孝王依仗自己受到的宠爱，夸耀自己的功劳，几乎遭遇杀身之祸。为了表彰他能够抵抗吴楚叛军的功绩，撰写《梁孝王世家》，列为第二十八篇。

　　汉景帝的五位皇子被封为诸侯王之后，天子的亲属之间关系融洽和睦，诸侯无论封地大小，都成为保卫王室的藩属，各自都得到合适的安排，超越本分、自比天子的事情逐渐减少。为此撰写《五宗世家》，列为第二十九篇。

　　当今皇上（即汉武帝）的三位皇子被封为诸侯王，册封他们的策文文辞典雅，值得观赏。为此撰写《三王世家》，列为第三十篇。

　　在社会动荡、人们争相争夺权势利益的时代，伯夷、叔齐兄弟却追求仁义，为了推让君主之位，双双饿死在首阳山，天下人都称赞他们的美德。为此撰写《伯夷叔齐列传》，列为第一篇。

　　晏子生活节俭，管仲却生活奢侈；齐桓公因为得到管仲的辅佐而称霸诸侯，齐景公因为得到晏子的辅佐而使国家安定。为此撰写《管晏列传》，列为第二篇。

　　李耳倡导无为而治的理念，让百姓在自然教化中自行向善；主张内心清静、克制欲望，使百姓自发回归正道。韩非深入揣摩事物的实际状况，遵循其发展的规律与情理。为此撰写《老子韩非列传》，列为第三篇。

　　自古以来，历代帝王治国都沿用《司马法》，而司马穰苴得以对这部兵法进行深入阐释与拓展。为此撰写《司马穰苴列传》，列为第四篇。

　　若缺乏诚信、廉洁、仁爱、勇敢这四种品质，便无法传授兵法、论说剑术。兵法与剑术的精髓与“道”相契合，对内可修养身心，对外能应对变故，君子重视这些品质并将其视为美德。为此撰写《孙子吴起列传》，列为第五篇。

　　太子建遭人谗言陷害，灾祸牵连到伍奢，伍尚前往营救父亲，伍员则逃往吴国。为此撰写《伍子胥列传》，列为第六篇。

　　孔子传扬文德教化，弟子们继承并振兴他的事业，都成为世人的师长，教导人们尊崇仁爱、践行道义。为此撰写《仲尼弟子列传》，列为第七篇。

　　商鞅离开卫国前往秦国，得以阐明并推行自己的治国方略，帮助秦孝公使秦国强盛并称霸诸侯，后世也一直遵循他制定的法度。为此撰写《商君列传》，列为第八篇。

　　天下诸侯担忧连横策略会让秦国的贪欲无止境膨胀，苏秦则能维护诸侯的利益，促成合纵联盟以遏制秦国的贪婪与强横。为此撰写《苏秦列传》，列为第九篇。

　　六国通过合纵联盟相互亲近，而张仪洞悉合纵的主张与弱点，于是能采取针对性举措，使原本联合的诸侯再度分裂瓦解。为此撰写《张仪列传》，列为第十篇。

　　秦国之所以能向东进军征伐诸侯、在诸侯中称雄，正是依靠樗里疾与甘茂的良策。为此撰写《樗里甘茂列传》，列为第十一篇。

　　率军席卷山河，围困魏国都城大梁，迫使诸侯拱手臣服于秦国，这是魏冉的功劳。为此撰写《穰侯列传》，列为第十二篇。

　　向南攻占鄢郢之地，向北击溃长平的赵国守军，进而围困赵国都城邯郸，武安君白起是这场战事的主将；攻破楚国、消灭赵国，则出自王翦的计谋。为此撰写《白起王翦列传》，列为第十三篇。

　　研读儒家、墨家的遗世文献，阐明礼义的纲常准则，打消梁惠王追逐私利的念头，陈述历代王朝兴衰的缘由。为此撰写《孟子荀卿列传》，列为第十四篇。

　　孟尝君喜好招揽门客与士人，士人纷纷归附于他，他凭借这些力量为齐国抵御楚国与魏国的进攻。为此撰写《孟尝君列传》，列为第十五篇。

　　平原君通过权变之策获取冯亭献上的上党之地，又亲自前往楚国求援以解除邯郸之围，使赵国君主得以再次在诸侯中称雄。为此撰写《平原君虞卿列传》，列为第十六篇。

　　身处富贵之中却能尊重贫寒之人，自身贤能却能屈就平庸之辈，唯有信陵君能做到这般境界。为此撰写《魏公子列传》，列为第十七篇。

　　春申君舍身营救君主，最终帮助君主逃离强大的秦国，使各国游说之士纷纷向南前往楚国效力，这都是他忠义之举的结果。为此撰写《春申君列传》，列为第十八篇。

　　范睢能在魏齐的逼迫下忍辱负重，到了强秦却能扬眉吐气、施展抱负，又能推举贤才并主动让出相位；蔡泽也有着同样的美德。为此撰写《范睢蔡泽列传》，列为第十九篇。

　　乐毅身为将领施展谋略，联合五国军队，为弱小的燕国报复了强大齐国的侵略之仇，洗刷了燕国先君蒙受的耻辱。为此撰写《乐毅列传》，列为第二十篇。

　　蔺相如能在强大的秦国朝堂上从容陈述自己的主张，又能对廉颇忍让谦恭，二人都尽心效忠君主，将相二人的名声在诸侯中备受敬重。为此撰写《廉颇蔺相如列传》，列为第二十一篇。

　　齐湣王丢失都城临淄后逃到莒邑，唯有田单凭借即墨城的兵力击败敌军、赶走骑劫，最终保住了齐国的江山。为此撰写《田单列传》，列为第二十二篇。

　　鲁仲连凭借巧妙的言辞化解城池被围的危难，看淡爵位与利禄，只以实现自己的志向为乐趣。为此撰写《鲁仲连邹阳列传》，列为第二十三篇。

　　屈原创作诗赋文章进行讽喻劝谏，通过连类比附的手法伸张正义，《离骚》就具备这样的特点。为此撰写《屈原贾生列传》，列为第二十四篇。

　　吕不韦与子楚结交，吸引各国士人争相前往秦国效力。为此撰写《吕不韦列传》，列为第二十五篇。

　　曹沫凭借匕首迫使齐国归还鲁国失去的土地，也让齐君在诸侯中树立起诚信之名；豫让坚守道义，对自己的君主忠心耿耿、毫无二心。为此撰写《刺客列传》，列为第二十六篇。

　　李斯能阐明自己的谋略，顺应时势辅佐秦国发展，最终使秦国在天下实现抱负，他实为首要谋划者。为此撰写《李斯列传》，列为第二十七篇。

　　蒙恬为秦国开拓疆土、增加人口，向北击败匈奴，以黄河为天然要塞，依凭山岭修筑坚固堡垒，在榆中地区建立统治。为此撰写《蒙恬列传》，列为第二十八篇。

　　张耳平定赵国的常山要塞，扩张河内地区，削弱西楚霸王项羽的势力，在天下人面前彰显汉王的信义。为此撰写《张耳陈馀列传》，列为第二十九篇。

　　魏豹收拢西河、上党两地的兵力，跟随汉高祖一直进军到彭城；彭越则攻占梁地来困扰项羽的军队。为此撰写《魏豹彭越列传》，列为第三十篇。

　　黥布率领淮南之地的兵力背叛楚国归顺汉王，汉王借助他的力量收服了楚国大司马周殷，最终在垓下击败项羽。为此撰写《黥布列传》，列为第三十一篇。

　　楚军在京邑、索邑一带围困汉军时，韩信攻克魏国、赵国，平定燕国、齐国，使天下三分的局势中汉朝占据其二，为消灭项羽奠定了基础。为此撰写《淮阴侯列传》，列为第三十二篇。

　　楚汉双方在巩县、洛阳一带相持时，韩信为汉朝镇守颍川，卢绾则切断了项羽军队的粮饷供应。为此撰写《韩信卢绾列传》，列为第三十三篇。

　　诸侯纷纷背叛项王时，唯有齐王在城阳牵制项羽的兵力，让汉王得以趁机攻入彭城。为此撰写《田儋列传》，列为第三十四篇。

　　在攻打城池、野外作战中，樊哙、郦商立下战功后及时回报，他们是出力最多的将领。二人不仅随时听从汉王的调遣，还常常与汉王一同摆脱危难。为此撰写《樊郦列传》，列为第三十五篇。

　　汉朝刚刚平定天下时，文治制度尚未明确，张苍担任主计官，统一度量衡，编订律历。为此撰写《张丞相列传》，列为第三十六篇。

　　郦生、陆贾通过游说、出使，安抚诸侯，使诸侯都亲近汉朝，归附成为汉朝的藩属臣子。为此撰写《郦生陆贾列传》，列为第三十七篇。

　　想要详细了解秦楚之际的史事，唯有周緤最为清楚，因为他常年跟随汉高祖，参与了平定诸侯的军事行动。为此撰写《傅靳蒯成列传》，列为第三十八篇。

　　刘敬建议迁徙豪强大族、在关中建都，又主张与匈奴和亲；叔孙通则明确朝廷礼仪，制定宗庙仪法。为此撰写《刘敬叔孙通列传》，列为第三十九篇。

　　季布能改掉自己刚直暴戾的性格，变得温和柔顺，最终成为汉朝的名臣；栾公则不被威势逼迫而背叛死去的君主。为此撰写《季布栾公列传》，列为第四十篇。

　　袁盎、晁错敢于冒犯君主威严直言劝谏，使君主的言行符合道义，不顾自身安危为国家制定长远谋划。为此撰写《袁盎朝错列传》，列为第四十一篇。

　　张释之、冯唐维护法律却不失大节，时常称引古代贤人之事，帮助君主增长见识、明辨事理。为此撰写《张释之冯唐列传》，列为第四十二篇。

　　万石君等人为人敦厚慈孝，不善言辞却做事勤勉，始终秉持谦恭之道，堪称君子长者。为此撰写《万石张叔列传》，列为第四十三篇。

　　田叔坚守节操，为人恳切刚直，其道义足以称得上清廉，其品行足以激励贤能之人，即便身居要职，也不会因无理要求而屈服。为此撰写《田叔列传》，列为第四十四篇。

　　扁鹊论述医理，被医家尊崇，医术精湛高明；后世医家遵循他的医术方法，无法更改，而仓公的医术可称得上接近扁鹊了。为此撰写《扁鹊仓公列传》，列为第四十五篇。

　　刘仲被削夺王爵后，他的儿子刘濞受封成为吴王，当时汉朝刚平定天下，朝廷让他镇守江淮地区。为此撰写《吴王濞列传》，列为第四十六篇。

　　吴、楚发动叛乱时，宗室亲属中唯有窦婴贤能且喜好招揽士人，士人都归附于他，他率军在荥阳抵抗叛军。为此撰写《魏其武安侯列传》，列为第四十七篇。

　　韩长孺的智谋足以应对近代的变故，他的宽厚足以赢得人心。为此撰写《韩长孺列传》，列为第四十八篇。

　　李广勇于抗击敌军，对士兵仁爱，发布的号令简明不繁琐，将士们都心甘情愿归附他。为此撰写《李将军列传》，列为第四十九篇。

　　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匈奴常常成为中原地区的祸患，为了解匈奴与中原的强弱形势、设防征讨的策略，撰写《匈奴列传》，列为第五十篇。

　　卫青、霍去病开拓曲折的边塞，扩展黄河以南的土地，攻破祁连山，打通通往西域各国的道路，击败北方的匈奴。为此撰写《卫将军骠骑列传》，列为第五十一篇。

　　大臣与宗室成员争相以奢侈浪费比拼高下，唯有公孙弘节衣缩食，成为百官的表率。为此撰写《平津侯列传》，列为第五十二篇。

　　汉朝平定中原后，赵佗能够安定杨越地区，镇守南方藩属之地，按时纳贡、尽忠职守。为此撰写《南越列传》，列为第五十三篇。

　　吴国发动叛乱时，东瓯人斩杀刘濞，守卫封禺山，最终成为汉朝的臣子。为此撰写《东越列传》，列为第五十四篇。

　　燕太子丹在辽东地区败亡后，卫满收拢他逃亡的百姓，在海东地区聚集民众，安定真藩等部族，守卫边塞成为汉朝境外的臣属。为此撰写《朝鲜列传》，列为第五十五篇。

　　唐蒙出使西南，谋划治理该地区，与夜郎通使，邛、笮的君主于是请求成为汉朝的内臣并接受朝廷派遣的官吏。为此撰写《西南夷列传》，列为第五十六篇。

　　司马相如创作《子虚赋》《大人赋》，深受君主喜爱，虽然文章辞藻过于华丽夸张，但其主旨在于讽喻劝谏，最终归结于无为而治的理念。为此撰写《司马相如列传》，列为第五十七篇。

　　黥布叛乱被平定后，汉高祖的小儿子刘长被封为淮南王，镇守江淮地区，安抚当地强悍的楚地百姓。为此撰写《淮南衡山列传》，列为第五十八篇。

　　那些遵循法律、依循情理办事的官吏，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与贤能，百姓对他们没有过多称赞，他们也没有什么过失行为。为此撰写《循吏列传》，列为第五十九篇。

　　汲长孺端正衣冠站立在朝廷上时，群臣中无人敢说虚浮不实的话，他为人刚正庄重；郑庄喜好举荐贤才、称道长者，为人慷慨且有节操。为此撰写《汲郑列传》，列为第六十篇。

　　自孔子去世后，京城中再无人重视学校教育，唯有从建元到元狩年间，文化教育事业才呈现出繁荣兴盛的景象。为此撰写《儒林列传》，列为第六十一篇。

　　当时人们背弃本业、多有巧诈之举，违法乱纪、玩弄法律，善人无法感化他们，唯有依据法律严厉惩治，才能使他们行为规整、遵守社会秩序。为此撰写《酷吏列传》，列为第六十二篇。

　　汉朝与大宛通使之后，西方极远地区的蛮族，伸长脖子眺望中原，渴望瞻仰中国的文明。为此撰写《大宛列传》，列为第六十三篇。

　　救助他人于危难之中，接济他人于贫困之时，这大概是仁者具备的美德吧；不失诚信、不违背诺言，这是义者值得肯定的品质。为此撰写《游侠列传》，列为第六十四篇。

　　侍奉君主时能让君主耳目愉悦、面露喜色，同时获得君主的亲近，这不仅是因为容貌美丽招人喜爱，他们的技艺也各有专长。为此撰写《佞幸列传》，列为第六十五篇。

　　不随波逐流、不争夺权势利益，上下人际关系毫无阻碍，无人能伤害他们，这是因为他们善于运用处世之道。为此撰写《滑稽列传》，列为第六十六篇。

　　齐国、楚国、秦国、赵国的占卜者，各自有着顺应本地风俗的占卜方法。为总括他们的占卜要旨，撰写《日者列传》，列为第六十七篇。

　　夏、商、周三代君主的占卜方法不同，四方蛮夷的卜筮风俗也各有差异，但他们都通过卜筮判断吉凶祸福。粗略考察卜筮的概要，撰写《龟策列传》，列为第六十八篇。

　　那些普通百姓，既不妨碍政令推行，也不扰乱百姓生活，依据时势买卖货物增加财富，有智慧的人能从他们的行事中获得借鉴。为此撰写《货殖列传》，列为第六十九篇。

　　我大汉王朝承接五帝流传下来的风尚，接续三代中断的宏伟事业。周朝的王道逐渐废弛，秦朝又毁坏古代的文献典籍，焚烧《诗经》《尚书》，致使明堂、石室中收藏的珍贵图籍档案散乱丢失。待到汉朝建立，萧何修订法律条文，韩信申明军事法规，张苍制定典章制度，叔孙通确立礼仪规范，此后，品学俱佳的文人士子逐渐得到任用。《诗经》《尚书》等典籍也不断在各地被发现。自从曹参举荐盖公讲解黄老学说，贾生、晁错通晓申不害、商鞅的法家之术，公孙弘凭借儒家学说获得显贵地位，在这百年之间，天下散失的文献、古代的史事记载，无不汇集到太史公手中。太史公父子先后担任这一职务。太史公曾说：“唉！我的先祖曾执掌这一事务，在唐虞时代就已扬名，到了周朝，再次担任这一职位，因此司马氏家族世代相继主管天文历法之事。难道这一职责会在我这一代中断吗？我要牢记在心，牢记在心啊！”于是，太史公广泛搜集天下散失的旧闻轶事，追溯帝王兴起的始末，既记录他们兴盛的历程，也考察他们衰亡的缘由，研究各朝代的施政举措，对三代的史事简略推断，对秦汉的史事详细记载，上自轩辕黄帝，下至当今之世，著成十二篇本纪，已按类别编排妥当。有些史事发生在同一时代却分属不同时期，年代记载存在偏差不明的情况，于是编制十篇表。对于礼仪音乐的增减变化、律历的修改更替、军事谋略的运用、山川鬼神的祭祀、天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趁世道衰败时推行变革的举措，撰写八篇书。二十八宿列星环绕北极星，三十根车辐集中于车毂，运转不停，朝中辅佐君主的大臣与此相似，他们坚守忠信、践行正道，侍奉君主，于是著成三十篇世家。还有些人坚守道义、洒脱不羁，不错过建功立业的时机，在天下树立功名，于是著成七十篇列传。整部著作共计一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命名为《太史公书》。这篇序文，旨在补充六艺典籍的遗漏之处，形成自成体系的学术见解，协调《六经》的不同传注，整理诸子百家的繁杂言论，将正本收藏在名山之中，副本留存于京城，以供后世的圣人君子研读观览。此为第七十篇。

　　太史公说：我记述从黄帝开始直到太初年间的史事，共一百三十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