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卫，卫文公有邢、狄之虞，不能礼焉。宁庄子言于公曰：“夫礼，国之纪也；亲，民之结也；善，德之建也。国无纪不可以终，民无结不可以固，德无建不可以立。此三者，君之所慎也。今君弃之，无乃不可乎！晋公子善人也，而卫亲也，君不礼焉，弃三德矣。臣故云君其图之。康叔，文之昭也。康叔，武之穆也。周之大功在武，天祚将在武族。苟姬未绝周室，而俾守天聚者，必武族也。武族唯晋实昌，晋胤公子实德。晋仍无道，天祚有德，晋之守祀，必公子也。若复而修其德，镇抚其民，必获诸侯，以讨无礼。君弗蚤图，卫而在讨。小人是惧，敢不尽心。”公弗听。
过卫，卫文公¹有邢、狄之虞，不能礼焉。宁庄子²言于公曰：“夫礼，国之纪也；亲，民之结³也；善，德之建⁴也。国无纪不可以终⁵，民无结不可以固，德无建不可以立。此三者，君之所慎也。今君弃之，无乃不可乎！晋公子善人也，而卫亲⁶也，君不礼焉，弃三德⁷矣。臣故云君其图之。康叔，文之昭也。康叔，武之穆也。周之大功在武，天祚⁸将在武族。苟姬未绝周室，而俾⁹守天聚¹⁰者，必武族也。武族唯晋实昌，晋胤¹¹公子实德。晋仍无道，天祚有德，晋之守祀，必公子也。若复而修其德，镇抚其民，必获诸侯，以讨无礼。君弗蚤¹²图，卫而在讨。小人是惧，敢不尽心。”公弗听。
重耳经过卫国时，卫文公正担忧邢人、狄人的进攻，没能以礼相待他。宁庄子对卫文公说：“礼，是国家的法度根本；亲，是百姓团结的纽带；善，是树立德行的标志。国家如果没有法度根本就不可能长久存在，百姓若没有团结纽带就不可能牢固团结，如果不善也就无法树立德行。这三条，是君王所看重的。如今君王抛弃了它们，恐怕不行吧！晋国公子是个有德之人，而且与卫国有亲缘关系，君王不以礼相待，就是抛弃了上面所说的三种德行。所以我劝君王要认真考虑这事。卫国的始祖康叔，是周文王的儿子。晋国的始祖唐叔，是周武王的儿子。周朝统一天下的是武王，上天要赐福给武王的后代。如果姬姓的周朝永世长存，那么上天所派来守护万民和资财的人，也必定是周武王的后代。武王的后代当中只有晋国最昌盛，晋国的后代中公子重耳最有德行。如果现在的晋君仍然无道，上天就会把福赐给有德行的人，能够守住晋国祭祀的，必定是公子重耳。他如果再进一步修德，安抚百姓，一定能成为诸侯的领袖，那么他就会讨伐无礼的国家。君王不及早做些打算，卫国就将在被讨伐之列。我很害怕会这样，怎么敢不把想到的事全告诉您呢。”卫文公不听宁庄子的劝告。
¹卫文公：卫国君主，姬姓，名燬。
²宁庄子：卫国正卿宁速。
³结：联结。
⁴建：建树。
⁵终：久远。
⁶卫亲：晋国始封君唐叔是武王之子，卫国始封君是康叔是文王之子，所以晋、卫两国有宗亲关系。
⁷三德：礼宾，亲亲，崇善。
⁸天祚：上天所赐之福。武族：武王后裔。
⁹俾：使。
¹⁰天聚：天赐的财富和民众。
¹¹胤：后代。
¹²蚤：通“早”。